“搬砖的？”秦川挑眉，看着眼前这姑娘。她穿着洗得发白的T恤和牛仔裤，袖口磨得有点变形，指甲缝里还有点水泥灰，活脱脱个工地流水线女工。他想起刚才化验单上那堆乱码似的指标，皱着眉头的自己，又好气又好笑。

“是啊，搬砖的，”这姑娘声音又冷又脆，像根没削尖的铅笔，“化工厂，累死累活。”

“化工厂的活儿可不轻。”秦川倒了杯凉白开递过去，“喝点水，别紧张。”他顺手从桌上拿起块冰镇西瓜，切成小块，递给她一半。

姑娘接过去抿了一小口，眼神没什么波澜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。“紧张啥，就是看病。”她小口喝着水，眼神扫过秦川手里的西瓜，嘴角动了动，但没有接。

秦川心里咂摸味儿，这姑娘的性格跟那化验单似的，安静得像块石头，内容却让人猜不透。他手指搭上她手腕，一股子凉意顺着手背直冲脑仁，这姑娘的脉可比他预想的要弱得多。“你这脉，比普通人虚上三成。”他沉吟，“后背疼也是因为这个，气血不足，加上劳累过度。”

“不能晕倒吧？”姑娘眼睛微微睁大，似乎在担心。她手肘支在桌上，下巴搁在手背上，看着秦川的眼神像是在审犯人。

“应该不会，你这根基还牢。”秦川心里打鼓，手底下却不能慌，这是他爹教的第一课，急躁误事。“给你开点补气养血的，还有点活血的，别嫌苦。”

他抓了十副药，全是些寻常得不能再寻常的草药，西洋参、黄芪、当归，再加点薄荷引药。姑娘拿着药单，小声嘀咕：“这么多？”

“三副一天，连吃十天。”秦川竖起一根手指，“别偷懒，实在不行就多喝点鸡汤，骨头汤也行。”

“好。”姑娘应得干脆，转身就走，临走前似乎忘了什么，又转回来，“医生呢，是你？”

秦川点点头，看着她挺直的背影消失在门口。“怪不得呢，刚才看你穿白大褂的样子，我还以为是哪个医院跑出来的实习生。”他摇摇头，心里痒痒的。

这姑娘，冷漠得像块冰，可刚才看她捏着药单皱眉的样子，又觉得她哪里不一般。他端起自己的凉白开，喝了一大口，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，心里那点莫名的感觉，似乎也跟着凉了一下，又热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