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搓了搓冻得发红的双手，窗户纸上头的声音越来越密，枪子儿刮风的呼哨声都听见了。这鬼天气，冻死个人，活像掉进冰窖子。他摸出块硬邦邦的黑面包，就着口威士忌灌下去，酒劲上头，脑袋慢慢热了起来。

酒劲儿刚散，楼道里传来几声杂乱的脚步声，停在他家门口。“咚咚咚”敲门声响起，急促得很，像是催命似的。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这节骨眼上哪来这么巧的事儿？他悄悄挪到门缝边，透过猫眼往外瞅。

门外站了两个穿着老式军装的家伙，肩上扛着滑膛枪，脸上横七竖八的胡茬子，一看就不是善茬。领头的往前凑了凑，压低声音喊：“开开门！我们是宪兵队，有要事找你！”

老王心里骂了一句：“操，什么事儿？大晚上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？”他哆哆嗦嗦把门闩解了，拉开一条缝，探出头问：“什么事儿？”

领头的嘿嘿一笑，露出一口黄牙：“少废话！你跟我们走一趟，查你有赤化嫌疑！”

“赤化？”老王一愣，这词儿他不是没听过，但没想到会砸到自己头上。他往后退了两步，屋里还有一个怀孕的女人，正抱着个吃奶的婴儿，吓得脸都白了。

领头的不耐烦了：“少他妈装傻！跟我们走！”

老王眼珠子一转，心里有了主意。他退到墙角，假装慌乱地抓起地上那瓶威士忌，猛地朝门口倒去。“着火啦！”他大喊一声，转身就往屋里跑。

那两个宪兵莫名其妙，刚想叫骂，眼前突然浓烟滚滚，一股刺鼻的气味弥漫开来。他们顿时慌了神，赶紧往后退。“着火了！快跑！”领头的喊道。

老王趁机从后门溜了出去，心里暗骂一声：“这帮蠢货！”他摸黑摸到一条小巷，躲进一堆杂物后面。过了好一会儿，他才敢探出头，只见那两辆宪兵车的轮胎都被烧穿了，估计是抓个没抓着，临走还把自己车给烧了。

老王长舒一口气，抹了把脸上的冷汗。他蹲在墙根下，看着远处明亮的万家灯火，心里盘算起来。这欧洲战场，简直就是资本家的游戏场，他们利用战争牟取暴利，却让无数人活生生送了命。

他摸了摸口袋，里头还有三百法郎零钱，是他之前攒下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