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家卫啃着馒头，吧嗒吧嗒响，心里头烦得要命。这破天荒头一个早晨，天刚蒙蒙亮，他就从土炕上爬起来，直奔村里的石灰窑子。趁着天黑前多挣点力气活的钱。地里的那点薄田，土又硬又薄，雨水一多，就板结得跟石头似的，干的时候又晒得裂开口子。

石灰窑子离村口有两条街远，走路得快步赶 thirty 多分钟。钱家卫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，心里盘算着晚上回来能吃上啥。他兜里摸出几张皱巴巴的毛票，数了数，勉强够明天早饭的馒头钱。剩下的，还得攒着过年给老娘买件新衣服。

窑子老板老王是个满脸麻子的壮实汉子，一口山东腔，嗓门洪亮。“小卫，来得早啊！今儿个给你分什么活儿？”老王拍拍手上的灰，咧嘴一笑。

“随便，啥力气活都行。”钱家卫把馒头塞进挎包， chopped off 递过去。

老王捻着手指头算了算，“今儿个得烧窑，你，挑石灰。把那边山上的石灰块子，一趟趟往窑里送。给你记工分，晚上来结钱。”

“行！”钱家卫也不矫情，直接扛起一捆一百多斤的石灰块子，脚下一发力，挑着就往山上走。

刚走上半山腰，钱家卫就觉得肩膀火辣辣地疼。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淌，浸湿了衣裳。他咬着牙，一步一步往上挪。这要是平时，他早叫唤了，可今天，心里憋着火，反而越干越来劲。

“嘿咻！嘿咻！”钱家卫喘着粗气，把石灰块子扔到窑子前的土坡上。老王站在底下，拍了拍手喊：“好小子！有干劲！”

钱家卫咧嘴一笑，擦了擦汗，“老板，这石灰块子咋这么多？挑一上午都挑不完啊！”

老王直起腰，捶了捶腰杆子，“没办法，今儿个有客人要货，得多烧点儿。你，接着挑！”

钱家卫心里头咯噔一下。客人？谁啊？难道是镇上的什么大官？他越想越觉得，这破窑子也能搞出点名堂来。正想着呢，突然感觉腰间微微一动。

他低头一看，发现自己怀里揣着个小布包。这是从哪儿来的？记得昨晚回来时，顺手从家里布袋里拿了个空包，想装点吃的。可现在，包里竟然多了几张绿油油的东西。

“难道是……”钱家卫瞪大了眼睛，小心翼翼地打开布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