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像是要把这座破败的茅草屋给冲垮似的。茅草屋顶漏得厉害，雨水噼里啪啦砸在屋地，溅起一片水花。角落里那男人蜷缩着，像只被抛弃的野狗，只有手里紧紧攥着半块黑面包，那点可怜的吃的，他咬都不咬。

屋里光线暗得跟蚕蛹似的，油灯火苗跳动着，勉强能看见个大概。男人脸上灰头土脸，看不出年纪，脸上的污渍干裂开，像老树皮。那双眼睛，倒是亮得有些邪门，像是两颗浸在泥水里的野狼眼，骨子里透着股子狠劲儿。

“咕噜……”肚子叫了一声，把男人从思绪里拽了回来。

他慢慢摸出那半块黑面包，嘴唇哆嗦着啃了一口。干得跟石头一样，硬得能咬断牙齿。喉咙里像塞了块烧红的炭，龇牙咧嘴地吞下去，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。但这玩意儿，总比饿死强。

男人咽下干面包，目光落在油灯上。火苗明明灭灭，灯油快见底了。再这么下去，屋子彻底黑乎乎的，就像进了棺材。

他挣扎着爬起来，身上骨头像散了架似的，每挪动一下都疼得龇牙咧嘴。堂屋门虚掩着，风从门缝里灌进来，吹得桌上的破碗叮当作响。

男人走出堂屋，外面雨更大了。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，刺得生疼。他眯着眼，雨水顺着脸颊流进嘴里，又苦又涩。

“呸！”男人吐掉嘴里的水，眼神变得凶狠。他想起地狱里那些火海油锅，想起那些啃噬他灵魂的恶鬼，想起那些背叛他、害死他的仇人。

一股煞气从心底涌出来，黑雾般在雨天里弥漫开。周围空气都变冷了，雨水落在地上，溅起的水花都冻成了冰疙瘩。

就在这时，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。哒哒哒，越来越近。

男人立刻隐在屋檐下，屏住呼吸。黑暗中，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马蹄经过的方向。

马匹停在不远处的空地上，骑士翻身下马。雨声太大，模糊了骑士的样貌。只看见对方手里高高举起一盏火把，火光照亮了对方的面孔。

是个女人，穿着黑袍，蒙着面巾。雨水打湿她的黑发，贴在脸上，显得有些苍白。她对着茅草屋这边看了几眼，眉头皱了皱，没再往前走，转过马头，扬鞭而去。

男人在暗中看着，心里冷笑。这种在雨夜乱窜的，十有八九是接应什么逃犯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