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撅着屁股，手忙脚乱地从床底下把破布玩偶掏出来。那玩偶是乐乐妈的陪嫁，一只举着机关枪的泰迪熊，身上缝了几个补丁，枪口都扯歪了，也不知道当年谁给它弄成这样。乐乐一把抢过来，小拳头在老王胳膊上轻轻捶了两下。

“哼，就知道使唤爸！”乐乐嘴上抱怨，小脸蛋却已经笑开了花。她是老王捡来的女儿，丢在垃圾桶边发现的，当时还囁嚅着“乐乐”，从此就叫开了。这丫头三岁半，别看个子小小的，脾气倔得跟驴似的，干活还特别麻利。

“诶，知道错了？”老王嘿嘿笑着，凑到乐乐鼻尖上闻了闻，“小不点，香着呢。”

乐乐皱皱鼻子，扭头去够床头柜上的草莓。老王顺势把破布熊往她怀里一塞，自己也爬起来，顺手拍了拍满头灰尘。客厅里，乐乐妈正坐在沙发上择菜，看到老王狼狈的样子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。

“我说王强，你这……壮举可算圆满完成了？”乐乐妈把择好的青菜往菜篮子里码，“我都替你骄傲。”

老王挠挠头，嘿嘿应着。他是半年前出的事，在工地上被掉下来的预制板拍成重伤，等醒来人已经躺在ICU里了，再后来听说女儿被送到了福利院。他整整昏迷了三个月，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去找乐乐，哭着把她认领回来。那会儿正是最困难的时候，住着出租屋，连 rent 都快交不起了。

“那必须的，我老婆最大，我老婆的孩子当然也最大。”老王挤眉弄眼地跟乐乐妈说。

乐乐拿着草莓，走到沙发边，往乐乐妈腿上一凑，用小脑袋蹭了蹭：“妈，你看我捡的布熊！”

乐乐妈伸手摸摸布熊毛茸茸的耳朵，又摸摸女儿红扑扑的脸蛋：“真棒，我的小宝贝长大了。” 她顿了顿，转头看老王，“王强，乐乐真是越来越懂事，我看她以后肯定是个大器之才。”

老王嘿嘿直乐，心里却有点不是滋味。大器之才？他哪敢想那么多。他只求孩子能健健康康长大，吃饱穿暖，别像他，年纪轻轻就差点折腾没了。现在能照顾乐乐，已经是他最大的本事。

“可不是嘛，”老王应着，走过去想伸手摸摸乐乐的小脑袋，结果乐乐一缩脖子躲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