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阳怀里抱着半瓶晃荡的矿泉水，眼皮有颗沙子硌得有点疼，他皱了皱眉，指甲在那沙子上刮了刮，又抬手扇了扇风。这风是刚吹来的，带着点咸腥味，吹在脸上凉飕飕的，总算让人想起这岛上不是死寂一片。

“呼风唤雨……”他嘟囔了一句，声音被海浪声盖过去不少，“得看对象啊。给谁吹？往哪儿唤？这大海，风它自己有脾气，水它自己有性子，我不能像调戏小丫头那样，对着它们撒娇吧？”

旁边方骆冰翻了个身，背对着高阳趴着，嘴里也哼哧哼哧地喘气。这小子运气是真不错，被海浪卷到这荒岛上的第二天就被高阳找到了。当时方骆冰觉得自己要挂了，浑身湿透，牙关都打颤。高阳一个打手，飕地一下就把他捞了上来，那速度，那矫健，跟玩似的。

“你那手……”方骆冰想起当时高阳从水里捞他，水花都没溅多，他自个儿还呛了好几口水，“跟吃人似的，我的脸都没看清。”

“我怕你沉，”高阳嘿嘿笑了两声，“再说了，你那鬼样子，谁看得进去？露水桂花似的，让人心疼。”

方骆冰“嘿嘿”两声，没再说话。他这人，嘴上犟，心里可实诚。跟着高阳这三天，他见识了什么叫“神仙日子”——当然，是贬义。吃不到半个饼，喝到的是沙子混着盐的矿泉水，住的还是硌人的沙滩。可要问怕不怕，他倒是不怕。有高阳在，天塌下来有高阳顶着。

这不，高阳一吹口气，浓雾就来了。不是什么大风大浪，就是漫山遍野的白雾，要不是方骆冰眼尖，差点以为岛屿轮廓真的变了。

“怎么样，效果不错吧？”高阳得意地拍了拍胸脯，破布从肩上滑下去不少，露出不算白净的胳膊。这三天太阳把人晒得黝黑了点，但眼神还是那股子神气活现。

“还行吧，”方骆冰眼观鼻，鼻观心，“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把那艘破船弄过来。我带的那玩意儿，挺沉的。”

高阳噗嗤笑出来：“船？多大船？我这驭雾术，让船自己走？没那本事。我得想办法让它自己飘过来才行。”

“怎么飘？你把它变只海鸥？”方骆冰扯了扯嘴角。

“你不懂，”高阳摆摆手，低头搓了搓有点发麻的手指，“我试试看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