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没完没了那种。林薇缩在客厅角落里，连死都挺懒得动。身上那件单薄的雨衣早就湿透了，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，钻心凉。头发乱糟糟地贴在脸上，眼睛红肿得像被兔子啃过。

手机掉在一边，屏幕碎得跟怎么做凉皮似的。林薇盯着那个裂痕，想起刚才接到的那个电话，心脏像被一只手死死攥住，勒得她有点喘不过气。

男人低沉的声音，不容置疑的命令，像冰锥一样扎进她心里。让她滚，让她马上消失。

滚？她能滚去哪儿？露宿街头？明天被饿死？还是直接冻死在这冰冷的雨天？林薇寒气直冒，牙齿都在哆嗦。

冷，真他妈冷。比昨天晚上在出租屋里冻得瑟瑟发抖还冷。至少昨天还有张破旧的单人床，现在……啥都没有。只有这冰冷的雨水，还有耳边隐隐约约传来的争吵声。

好像是她在隔壁房间打电话，声音不大，但足够清晰。她听到男人烦躁地靠在墙上，女人带着哭腔撒娇：“阿哲，你能不能别总是板着脸？大家都是差不多的年纪，你怎么就不像人家那位朋友，总是那么体贴呢？”

林薇的心猛地一沉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。

体贴？体贴这种词，谁能用在她身上？她算什么？他的附属品？还是人家女人提到的那个朋友的替代品？呵，她真是瞎了眼，才会看上这么个控制欲强的男人。

男人似乎不耐烦地哼了一声，女人的声音也小了下去，带着委屈：“我知道了……好了，挂了啊，我等信息呢。”

林薇握紧了拳头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疼，但好像比什么都不做强得多。

雨还在下，哗啦啦的，像是在给她敲警钟。她不能这样下去了。凭什么她要像条狗一样任人拿捏？凭什么她要忍受这种屈辱？

手机屏幕的光虽然暗淡，但还能用。林薇挣扎着爬起来，哆哆嗦嗦地摸到手机。手指冻得跟胡萝卜似的，屏幕触感也不灵敏。

她点开微信，翻到那个男人的聊天记录。最新的几条是：“什么时候回来？” “为什么没回我电话？” “考虑清楚。”

林薇盯着那些字，一字一句地看。心在发颤，但脑子却异常清醒。

机会，有时候就像这场大雨，不请自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