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在雨里给人当滑梯的时候，秦漠川正坐在2701室宽敞得不像话的落地窗边，用手里的钢笔在餐巾纸上画圈。他指尖修长，骨节分明，那截笔帽在灯光下闪着冷硬的光，跟外面那场瓢泼大雨似的，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寒气。

“林薇小姐，”外面的雨声突然大了起来，雨刮器哒哒哒响成一片，司机老张往车窗里缩脖子，“前面路口有积水，我们……”

“开过去。”秦漠川的语气很轻，但老张还是猛地踩住了刹车，溅起一片泥水。电脑屏幕亮着，上面是一模一样的报价单，一份是林薇熬了两个通宵弄出来的，一份是秦漠川自家团队做的。客户要求在今天下班前，林薇拿不出那个竞价的，项目就黄了。

老张搓着手心：“这雨是越来越大了，姑娘，要不，我先拉您去酒店住一晚？”

林薇胸口堵得慌，她能感觉到那块刚被人踩了一脚的水泥地，此刻还贴在她脚底板。但外面一点遮蔽都没有，雨点砸在她脸上像被针扎。她咬着后槽牙，手心全是汗：“不用，送我去公司门口。”

她不是傻，她能闻到那股汽油味，听到里面隐约传来的男女笑闹声。她缩在出租车后排角落，看着窗外模糊的街景，脑子里嗡嗡作响。完了，绝对完了。那个报价单她明明放在包里了！

车到公司楼下，林薇拎着那半湿不湿的包，冲进电梯时差点被迎面跑出来的人撞到。高跟鞋尖踩在湿漉漉的水泥地上，“啪嗒”一声。她顾不上这些，直奔楼梯口。她不能去电梯！万一被人撞见她狼狈的样子……她脸“唰”地就白了。

高跟鞋跑起来刺疼，裙摆被雨水打湿，紧紧贴在腿上。她能听到身后跟着两三双皮鞋的脚步声，不紧不慢，像猫戏老鼠似的。她气喘吁吁地冲上六楼，手指抠着墙，感觉自己像是要从喉咙里冲出些什么。

“林薇？”人事部老李打着伞站在前台，这会不巧，正好撞见她跑得上气不接下气。

林薇脑子嗡嗡的，连声“谢谢”都忘了。她直直地往自己座位冲，风衣下摆还在滴水，椅子擦都没擦就坐了下去。包蹭到桌角，里面的东西哗啦啦掉了一地。她慌忙去捡，结果手一抖，那正装西装外套又掉到了地上，里面鼓鼓囊囊的东西掉了出来一半——白纸黑字的报价单，被雨水洇湿了几个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