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萌拿着那根绸子，嘴角还噘着，走到工作台另一头，自顾自叠起了被面。李师傅看着她背影，摸了摸胡子，嘿嘿笑了两声，没再说话。老头子嘛，就爱逗人，看到姑娘绷着脸，心里就高兴。

下午天气热，院子里那棵老槐树投下大片阴凉。王萌叠着被子，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，她时不时就停下来，用袖子揩一把。李师傅在旁边修补一件旧旗袍，手指翻飞，布料在他手里变得更顺滑，也更精致。

“歇会儿吧，丫头。”李师傅放下手中的活儿，递给她个大瓷瓶，“喝口水。”

王萌接过去，仰头灌了几口，冰凉的井水顺着喉咙滑下去，挺舒服。她白了一眼李师傅：“就你话多，净知道让人休息。”

“歇着也是歇着。”李师傅不恼，又拿起那件旗袍，“你看你这手艺，就是快。叠被子跟绣花似的，一针一线那么细致。”

王萌哼了一声，低头继续干活，心里却偷偷有点高兴。虽然嘴上不说，但她还是在意老头子夸她的。毕竟，她来学手艺这么久，老头子很少主动夸人，每次都是她问，他才说两句。

修补完旗袍，李师傅洗干净手，想去厨房给自己倒杯茶。走到门口，又折回来，看着王萌：“刚才你是不是生气了？”

王萌头也不抬：“我没生气。”

李师傅挑眉：“没生气？那你板着脸叠被子的时候，谁敢上去说句话？”

王萌心里咯噔一下，随即又硬气起来：“我乐意，碍着你什么事了？”

“碍着我了。”李师傅往前凑了凑，语气很认真，“看着你绷着个脸，我心疼。咱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，行吧，我错了，第一次。”

王萌猛地抬起头，眼睛瞪得溜圆：“你……你说什么？”

李师傅也不回避她的目光，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：“就是……刚才我说话太冲了，没顾及你的面子。我……我再也不会那样了。”

王萌气得说不出话，胸口像被一团火堵着。这老头子，平时看着挺正经，关键时刻就这么贱兮兮的。她跺了跺脚，扭过头去，不再看他。

李师傅看着她的背影，笑了。这丫头，脾气跟她的手艺一样，急躁，但也倔强。他走上前，从旁边拿起一块干净的绒布，轻轻擦掉王萌额头的汗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