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萌刚进屋，李师傅头也没抬，手上的绸子往旁边一扔，哼唧声也停了。他手腕上那块老怀表链子晃悠着，"噔噔"两声，挨着王萌的脚边。"哟，这不是王小姐嘛，这才半天，怎么跟霜打的茄子似的？"李师傅说话，舌头总有点不利索，像是常年抽烟呛的。

王萌被他盯着，脸有点发烫。"没……没怎么着。"她说着，目光扫过屋里的工具架，上面稀稀拉拉挂着些东西，有的都该掉色了。"李师傅，我……我先把桌子擦擦。"

"擦啥擦！"李师傅突然伸手一指，"那油渍你擦得掉？我这东西，比你不耐摔！"说着，他又把那块绸子捡起来，对着阳光眯着眼看，"今儿这光线，正好。"

王萌站在原地没动。她偷偷摸摸打量师傅，这人五十出头，眼角堆着皱纹，可看东西时那股专注劲儿，倒像个十几岁的愣头青。他面前摊着块半旧的木板，旁边散着些碎绸头，五颜六色的，像盘菜。

"你要学，就别在这儿磨磨蹭蹭。"李师傅突然转过身，手里还捏着绸子，"我教你手艺，不是让你来听ados的。"

王萌心里咯噔一下，面子有点挂不住。"我……我不就是随便看看嘛。"她转身想走。

"站住！"李师傅突然伸手拽住她袖子，力道不小，"你那点心思，我看得清清楚楚。"王萌挣了两下没挣开，脖子红得快要抬不起来。

"我……我就是觉得你站这儿碍事。"李师傅松手时说了这么句莫名其妙的话。王萌盯着他布满老茧的手掌，突然想起什么："你那手艺……真能学吗？"

李师傅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。"能学？你看着吧，这世上的事，哪样是学不会的？"他拿起根线，在桌角比划着，"就跟织毛衣似的，你只要肯学，我也能教你织围巾。"

王萌盯着他手指抖动的幅度，那上面有细小的伤痕，像是常年劳作留下的。她想起家里奶奶说的话，老人家的手艺，就是老了一辈子也放不下。

"那我……先从哪学？"王萌小声问。

"从这块豆腐开始。"李师傅突然指了指旁边的小盆，"你先学会掂量，知道多少分量，这东西里头的道道，比绸子还细致。"

王萌这才注意到，那盆里放着块白色豆腐，水珠子顺着豆腐边往下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