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萌站在铺子门口，手指无意识抠着门框上剥落的腻子。外面阳光正好，晒得她后背生疼，可这屋里头，冷得像冰窖。李师傅正对着那块绸子比划，嘴里哼哼唧唧的，也不知道在念叨啥，活像在跟谁吵架。王萌咽了口唾沫，舌头在嘴里转了转，硬着头皮走了进去。

“杵这儿干嘛呢？”李师傅头也不抬，眼睛还盯着绸子，“不是让你去河边，看那块地儿熟不熟？”

王萌脸一红，“我……我这就去。”

李师傅“哼”了一声，也不回头，“去快点！耽误了事儿，你自己担待。”

王萌噘着嘴，挪动脚步往门外走。刚迈出门口，就被李师傅在背后喊住：“站住！”

王萌回头，“啊？”

“你手里拿啥呢？”李师傅走过来，指了指她兜里露出来的半截铅笔头。

王萌下意识攥紧了口袋，“我……我写点东西。”

“写东西？”李师傅眼睛一眯，“在这儿写？”

王萌“嗯”了一声，但还是有点心虚。

李师傅伸出手，王萌下意识往后一缩，“你想干嘛？”

“借来看一眼。”李师傅也不恼，手指在王萌手背上轻轻敲了敲，“别不好意思。”

王萌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把铅笔头递了过去。李师傅打开一看，是几页画，画的是些花草虫鱼，线条挺流畅。他皱着眉看了几眼，“画啥呢？”

“就……瞎画的。”王萌低下头。

“嗯，”李师傅点点头，“画得还行。不过，这儿不是你该待的地儿。”他把铅笔还给她，“你回去，好好待着。”

王萌咬着嘴唇，“我想学……学做这东西。”

李师傅终于抬起头，看她，眼神有点复杂。“学？你能学？”

“试试呗。”王萌抬起头，眼睛亮亮的，“我愿意学。”

李师傅沉默了会儿，手指无意识地把那块绸子绕在手里，“算你野心大。”他顿了顿，“河堤那块地，你先去松松土。记住，别用铁锹，用你手。”

王萌愣住，“手？”

“你手，”李师傅的表情有点奇怪，“用手指头松土，感受那泥土。”

王萌张了张嘴，想说这不可能，可看着李师傅那不容置疑的眼神，她张了张嘴，最终还是没说出来。她转身走出了铺子，外面阳光刺眼，她下意识抬手挡了挡，眯着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