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这手艺，早晚得失传了。”杨小曼盯着眼前这个老木匠，嘴角撇了撇。阳光透过老屋的窗棂，在他布满老茧的手上投下斑驳的光影，那双手，仿佛不是人手，而是古董店里的摆件。

老木匠头也没抬，手里的凿子一下下切削着木头，发出沉闷的“笃笃”声。他叫陈建国，今年五十八，祖上几代都是木匠，到他这儿，已经是最后一代了。村里年轻人都往外跑，留下他一个人守着这几间破房子，和祖上传下来的老工具。

杨小曼是村外镇上大学的毕业生，回来两年了，一直在村口的小卖部帮忙。她爸妈早就不着调了，非让她去市里找份工作，她却犟，非要跟着陈建国学木匠手艺。理由挺烂，她说，想看点真东西，不想在格子间里耗一辈子。

“失传就失传呗，关你屁事？”陈建国终于抬眼看了她一眼，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，“你能玩转电脑，我就能玩转木头，不都挺好的？”

“我……”杨小曼气结，这老头子说话真是直得像锯子拉屁股。她攥紧了拳头，想说点厉害的，可看着那双布满老茧的手，又把话咽回去了。这手艺，确实也是挺了不起的，可它得活下去啊，不能像老照片一样，只会躺在博物馆里。

她转悠了两圈，没忍住，凑过去看了看陈建国手里的活。那是一把椅子，造型老式，用料却考究，是上好的榉木。“陈师傅，你这椅子，能卖钱吗？”她问。

“能卖几个钱？够买斤馒头。”陈建国头也不回，显然对价格不关心。

“可……这手艺，不比卖馒头强？”杨小曼不死心，“城里人都喜欢这种老物件，你开个网店，或者搞个体验馆，肯定行。”

“我眼花了？跟你说话呢？”陈建国终于耐着性子回头，“我活一趟，不是为了给你当老师傅的。”

“我这不是想帮你嘛！”杨小曼的声音提高了八度，“你守着这点东西，过两年就没人要了，到头来还不是白忙活？”

陈建国沉默了，抠着手指头上的木屑，半晌才道：“你懂个屁。这木头，有它的脾气，你得懂它，才能跟它打交道。”

杨小曼看着他，突然觉得这老头子，也没那么讨厌。她噘着嘴，不说话了，只是默默帮他递工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