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睁开眼的时候，正盯着天花板上一小块发黄的水泥，闻着味儿像是楼下小餐馆炒菜的油烟。她皱了皱鼻子，想起这是她以前租的小单间，靠后门就是一条龙的非机动车道。

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回来。

穿着廉价连衣裙，她像只扑火的飞蛾，一头扎进顾延怀里，哭着喊他影帝哥哥，非要跟他演对手戏。那时候顾延刚爆红，把她捧在手心，众人都说他们是金童玉女，是天造地设的一对。

结果呢？

她作得像个神经病，先是嫌他工作太忙，不陪她，后来又查他绯闻，动手动脚，恨不得把他绑在身边。顾延忍无可忍，甩了她，转头就和其他女明星炒出了花。她呢？彻底崩溃，去三流公司接戏糊弄，跟人打架赔钱，最后欠了一屁股高利贷，走投无路才跳了场钢管舞，差点没要了命。

最后，她也算是模模糊糊记得，顾延是来医院看她的时候，眼神复杂地摸了摸她的头，说她傻，问她要钱的时候别贪心，然后就走了。

林晚脸色发白，猛地坐起来，扒拉开身上单薄的被套。被套是洗得发白的格子棉，她自己以前最讨厌这种土气的玩意儿，现在却觉得无比安心。

手机在床头柜 vibration，屏幕亮着，是两条未读短信，一看就是深夜发来的，发件人备注是“延哥”。

林晚手抖着点开。一条是“晚晚，睡了吗？最近别接那些狗仔的戏，太危险。你放心，钱的事我会想办法。”另一条是“明天我有个奖项，晚上有空一起吃饭吗？”

她看着那两条字，眼眶突然就红了。上辈子，这些短信她当垃圾删掉，现在想起来却像是救命稻草。可那时她哪里听得进去，一门心思扑着顾延那棵树上，最后把自己弄得头破血流。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是父亲发来的，让她赶紧回家吃饭，问她这几天怎么没消息。林晚深吸一口气，把手机往旁边一扔，闭上眼。

上辈子欠的债，这辈子得还。

或者说，这辈子，她只想平平安安地活下去。

也不知道过了多久，门被轻轻推开了，顾延走了进来。他习惯性地走到床边，踢掉鞋子，动作自然得就像回家一样。只是眼神扫过林晚时，多了几分探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