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念耳朵嗡嗡响，这皇上说话怎么跟平地摔了跟头似的？前头还温声细语的，这会子怎么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，声音又尖又利。她赶紧低下头，手里还攥着那团歪歪扭扭的丝线，恨不得现在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
“抬起头来。”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
苏念脖子一僵，慢吞吞地抬眼。对上皇上那张棱角分明的脸，她脑子里瞬间蹦出两个字：完蛋。皇上平日里虽然也召见她，可从没说过这种话。更别说……他今天这眼神，怎么看怎么往她脸上刻。

皇上走近一步，眸子黑沉沉的，像两泓深潭，“怎么？苏美人，不喜欢朕的说话方式？”

苏念心里默念三遍与人为善，脸上却不能软。“臣妾……喜欢。”她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，恨不得把自己塞进绣绷里。

皇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：“喜欢？你刚才那副表情，像是在看何人？”

苏念心口一紧，面上却故作镇定：“回陛下，臣妾在看自己的绣品，心思有些走神。”

“哦？”皇上挑眉，目光扫过她手中的绣绷，“倒是个很有趣的物件。”他伸手轻轻碰了一下绣绷上的一只蝴蝶，“这蝴蝶绣得……歪了点。”

苏念手一抖，差点把那蝴蝶捏烂。这位九千岁，说话越来越毒了。她硬着头皮道：“是……是臣妾没绣好。”

“是吗？”皇上拖长音调，带着几分玩味，“或许，是臣妾让你分心了？”

苏念脑子里嗡的一声，脸上红得能滴出血来。他、他凭什么这么说？她明明是在绣花，关他什么事？

“皇上的时间那么宝贵，臣妾不敢占用。”她小声嘟囔。

皇上愣了一下，随即失笑。“你这是在嫌弃朕？”他语气轻了几分，却又带着几分戏谑。

苏念抿着唇，没说话。她倒是想嫌弃，可这深宫里，谁能嫌弃皇上呢？

皇上见她不语，倒也没再追究。他转身，脚步声再次响起，这一次却不像来时那般凌厉。“你留下，陪朕说说话。”

苏念心里直叫苦，这哪是陪说话，简直是想把她生吞活剥了啊。可皇命难违，她只能小步快跑跟上。

回到偏殿，宫灯摇曳，映着他们长长的影子。皇上在主位坐下，示意她坐在旁边。

“苏念，”皇上忽然开口，“朕知道，你不喜欢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