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一停，林婉儿抠着脚趾头的手顿了一下，眉头却微微皱着。这鬼地方，哪有京城热闹？前头天一黑就点灯笼，这乡下连个像样的灯火都见不着。

“到了。”车夫的声音粗嘎，透着一股子无奈，“林小姐，您多担待，这地方实在破。”

林婉儿没吭声，起身的时候差点被地上的灰尘绊了一跤。她扯了扯身上还算体面的衣服，又低头看了看破布裹的小脚，心里有个谱：得尽快弄钱，不然这日子没法过。

刚走出几步，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马蹄声。她脚步一顿，回头。

两匹高头大马停在不远处，马背上坐着两个男人。靠前的那个身穿锦缎，腰里别着把腰刀，气度不凡。林婉儿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这身打扮，这气派，京城谁不知道？霍烈！

她原以为被流放是去偏远山区，没想到霍烈直接把她扔到了这离京城不远、但穷得叮当响的飞云镇。这男人……算她狠！

跟霍烈并行的另一个男人，穿着粗布衣裳，看着比她还狼狈几分，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。林婉儿一眼就认出，那是霍烈的妹妹，霍清清，那个总喜欢跟她斗的继妹。

“林姐姐，”霍清清率先跳下马，那声音甜得发腻，可眼神里的得意藏不住，“没想到在这儿能遇见你。”

林婉儿嘴角一撇，没说话。她能遇见她，那是因为霍烈想让她遇见。

霍烈翻身下马，目光扫过林婉儿和她身边的小不点，最后落在她身上，带着几分审视。“怎么，到了这儿，连句话都不说了？”他的声音冷硬。

“霍大人，”林婉儿勾起一抹没什么温度的笑，“不是我不说话，是没话可说。您把我扔这儿，是想让我死呢，还是想让我活？”

霍清清掩嘴轻笑：“姐姐，你还真会说话。霍哥哥就是看你不顺眼，才把你送来这儿散散心。怎么，后悔了？”

“后悔？”林婉儿看着她，眼神轻飘飘的，“我后悔什么？跟他over了，散心？正好，地方也选得好。”

霍清清“嗤”笑一声，小跑到霍烈身边，挽住他的胳膊：“哥哥，你别管她，她就是嘴硬。”

霍烈没应声，只是打量着林婉儿。林婉儿抬眼看向他，那双眼睛黑亮亮的，像黑曜石，没什么情绪，却又像藏着刀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