怀表链子勒得胸口有点疼，但李俊生 巴掌心那股子凉意，让他心里头踏实。他晃晃神，外滩对岸的百老汇歌舞厅顶灯正闪着彩光，晚上该有热闹。

这回回来，时间点卡得妙，刚好是张公馆寿宴结束那段。前世的他，就是那天晚上，年代末的潮水把他也卷进去了。什么黄金荣，杜月笙，一个个都成了后来威名赫赫的大人物。

李俊生想起胖子老板临走那眼神，透着一股急切，像等着下钩子似的。这年代，上海滩黑道当道，白道也得看脸色。洋人老爷张嘴就是几千上万，本地大亨一句话，几十条街的生意就换了东家。这种时候混，稍微不留神，就是尸骨无存。

他拦下一辆待客的黄包车，往法租界的方向赶。车夫是个老实巴交的中年人，车帘子外面霓虹灯晃得人眼晕。李俊生没急着打听消息，兜里那几块大洋，分量沉甸甸的。

以前在张公馆，他是个不起眼的司机，现在要是能搭上点线头，哪怕只是个外围，也远比螺丝钉强。这世道，光脚的踩死穿鞋的对吧？他心里琢磨着。

车子拐进霞飞路附近的小巷子，气氛顿时冷清下来。夜风吹得人骨头缝里都透凉。李俊生让车夫停下，自己抄了近路往一个不起眼的小茶馆走。这地方他熟，交个把老街坊，卖点消息，比在那些大亨面前遭罪强。

茶馆里人不多，空气里飘着陈茶味。他叫了个小炒，自己坐在角落里喝着茶，观看着。有个穿着花衬衫的闲汉，指指点点地跟旁边桌的说的，内容有些隐晦，但李俊生听得七七八八。似乎是关于什么场子里的地盘之争，牵扯到几个大家伙。

这些消息，比报纸上那些真假难辨的八卦值钱多了。李俊生支棱着耳朵，心里盘算着怎么利用。他不是什么英雄好汉，就是个想活下去，活得好的普通人。前世那些乱七八糟的恩怨情仇，这一世，他只想远远躲开。

正想着，茶馆门帘子一挑，一个穿着体面的人走了进来。李俊生下意识缩了缩脖子，那人不打眼，但眼神锐利，扫了他一眼。李俊生视若无睹，继续喝他的茶。

这人刚坐下，就有人凑上来低声说话。李俊生竖着耳朵听着，心提到了嗓子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