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俊生把怀表揣回怀里，胸口像是压着块石头，沉甸甸的。街上人声鼎沸，黄包车“吱呀吱呀”地摇过去，卷起一路尘土。他混在人群中，眼神却像鹰一样扫视着四周。

刚才那家茶馆里，那个胖子老板还在跟他使眼色。李俊生会意地点点头，脚步不紧不慢地朝着外滩的方向走。天刚蒙蒙亮，晨雾还没散，空气里带着点咸湿的海腥味。

刚走到外滩码头附近，就听见远处传来一阵骚动。几个穿着西装的洋人，正围着巡查的巡捕房探员争吵。李俊生好奇心起，踱了过去。他挤开人群，借着昏暗的光线，隐约看到几个巡捕正把一个瘦削的矮个子往船上押。

矮个子拼命挣扎，嘴里还骂骂咧咧的：“我什么都没干，凭什么抓我！”

“少废话！”一个巡捕啐了口唾沫，“刚才老刀会的人指认你，说你是那帮黑帮的探子！识相的赶紧跟我们走，少吃苦头！”

李俊生心头一凛。老刀会？他记得当初在天津混的时候，老刀会是响当当的黑道势力。没想到这帮人已经渗透到了上海。

就在这时，一个穿着长衫的中年人挤了过来，脸上谄媚地笑着：“老总，误会，这都是误会啊！这位是方老板，生意人，跟咱们是朋友。”

巡捕头目眯起眼睛，审视着那中年人：“你认识他？”

“当然认识！方老板是咱们上海的知名人士，开纱厂的，谁不知道？”中年人夸张地摇着脑袋，对那瘦削的矮个子使了个眼色，“小老弟，别闹了，赶紧跟我们走，免得前功尽弃。”

那瘦削的矮个子脸色发白，拼命摇头：“不……我不知道……”

李俊生冷眼旁观，心里却盘算着。老刀会？这跟自己现在要找的人有什么关系？他摸了摸口袋，摸出一把小小的勃朗宁手枪。这枪是上次在赌场捞到的，一直没机会用。

突然，一阵枪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。几个戴鸭舌帽的飞贼从旁边冲了出来，对着巡捕和那几个洋人开枪。混乱中，瘦削的矮个子趁机挣脱，一头扎进了人群中。

李俊生反应迅速，拔枪就追。他紧盯着那个矮个子的背影，几个纵跃就追到了一条小巷子里。那矮个子显然是个老江湖，几个闪身就钻进了一堆柴火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