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晚星拖箱子的手一松，箱子晃悠着滚到教室角落，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。他累得眼皮打架，靠在冰凉的水泥墙上缓了半分钟，才直起腰。这破学校，一个教室都比他家客厅还大。

正前方讲台上，女老师正唾沫横飞地讲课，马尾辫随着幅度甩来甩去。夏晚星往里扫了一眼，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空着。他拖着箱子，磨磨蹭蹭挪到那儿，刚坐下，后背就着了力——有人踹了他一脚。

“啧，新来的吧，坐这儿呢。”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。

夏晚星回头，看见个梳着高马尾的女生，白得晃眼，坐在他斜后方，正用一种“我就是故意的”眼神看着他，手里的笔在地上画着圈。

“我……”

“啧，”女生打断他，“窗帘杆借我用下。”

夏晚星愣了下，下意识举起桌上的窗户机关——一根粗壮的铁棍。女生眼睛一亮，抢过来就缩回座位。夏晚星：“……”

这女的，细皮嫩肉的，手劲儿还挺大。

前桌一个敦实的男生也抬起头，嘿嘿笑着：“小仙子，借你窗帘杆擦牙啊？”

夏晚星看着他们俩，突然觉得这班空气都黏糊糊的。他闭了闭眼，也不管别人怎么看，自顾自把书包扔在桌上，掀开箱子开始往里塞衣服。

“喂！”

头顶传来一个冷冰冰的声音。

夏晚星动作一顿，直起身，就看见讲台上的林默站在那儿。他个子很高，一身简单的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，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。他靠在讲台上，像一棵笔直的松树，眼神就这么不着痕迹地扫过全班，最后定格在夏晚星身上。

夏晚星心里咯噔一下。这人……就是班主任林默？

开学第一天就点名，还是用那种阴恻恻的眼神。

“夏晚星？”林默的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却带着一种让人不敢出声的压力。

全班瞬间鸦雀无声。就连刚才那两个男生，也收敛了嬉笑，表情变得有点怂。

夏晚星慢吞吞站起来，书包还掉在地上。他走到讲台前，仰头看着林默。

“到。”喉咙有点干。

林默的目光扫过他，似乎在评估什么，又或者只是随意一瞥。“家里蹲？”他念出夏晚星档案上的标签，“夏晚星，你这名字，挺温柔啊。”

夏晚星没接话。他来学校干嘛，自己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