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，这柴房外头动静是越来越大了，推门进去瞅瞅吧，再愣着也不是个事儿。秦芜把簸箕往墙角一靠，抄起扫帚就往后院走。

刚拐过脚手架，就听见里头传来骂骂咧咧的声音，几个管工程的道童正在那儿跟当值的小童子吵呢。估计是啥活儿没干利索，或是家伙什儿又被人顺走了，反正嗓门都不小。

“我说你们几个，一天到晚就知瞎嚷嚷！这点活儿累不累啊！”一个尖细的声音吼道。 “累啥？是爷们儿干这累活计？你们倒是去伺候真人啊，一个个吃干饭的！”另一个粗嘎的声音顶回去。 “伺候真人？哼，伺候好了能当饭吃？你们几个计功的，就知道克扣好处！这灰刷子明明就是我撅断的，你们却说是我哥弄坏的！”

嚯，这声音听着耳熟啊。秦芜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悄悄凑过去拨开旁边堆着的破麻袋，往里头一瞅——是他哥秦荻！

秦荻正被那几个道童围在中央，脸颊涨得通红，嘴里却哼哼唧唧不依不饶。旁边立着一个须发皆白的老道童，手里还拎着半截黑黢黢的灰刷子，看样子就是被打脸那个。老道童面色沉肃，一把将那刷子扔在地上，冷冷道：“秦荻，你是我师兄，如今也是东华院的一员。做错了事就认，胡搅蛮缠什么意思？”

秦荻被他说得哑口无言，只能气呼呼地跺脚。那几个道童见状，更是肆无忌惮地笑起来。

“行了行了，老白你快去忙吧，我们跟这犟驴多耗会儿，他还能在这当值？”尖细的声音道。 “对对对，赶紧滚蛋，别耽误我们找真人讨赏！”粗嘎的声音也凑热闹。

老道童没再说什么，背着手慢悠悠走了。秦荻却还梗着脖子，刚要反驳，那尖细的声音突然注意到旁边多了一道身影，眼睛倏地瞪圆了，指着秦芜就嚷：“欸？哪儿来的野小子？也穿咱们东华院的服侍？”

秦芜心里咯噔一下，暗道不妙。他哥性子直，平时就看不惯这些工部的道童油嘴滑舌，此刻被他们围着，指不定会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来。他刚想绕开走，那尖细声音已经抢先开了口：“哟嗬！这不是柴房的秦芜吗？怎么？偷了灰刷子想跑啊？”

周围响起一阵哄笑声。秦芜心里叫苦不迭，面上却尽量不变颜色，低着头道：“我没偷……是干活打坏的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