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芜还在柴房门口跟簸箕里的灰尘死磕。那些干黏黏的灰头对抗着扫帚疙瘩，每捅一下都像捅了块揉皱了的旧布，拽出来又往下掉。他哼哧哼哧的，汗珠子顺着颧骨往下滚，砸进簸箕里砸出个浅坑。

院里动静是越来越大了。砸瓦罐的声音尖锐得能钻进耳膜，夹杂着人声嘶吼。管事的管事甲那吊眼珠子不知道又抽筋了，冲着墙外吼得脸通红。“谁他妈敢擅闯？滚出来！”吼完还跺了跺脚，细皮嫩肉脚底板都跟着发颤。

没人应声。但马蹄声更密集了，哒哒哒敲得人心慌。像是有多少人马，冲着东厢房的方向一路冲撞过来。

秦芜停下扫帚，靠墙根慢慢把脑袋探出去瞅。东厢房那边乌压压站了一群人，七嘴八舌的。墙外加粗了几个巡夜的仆役，正举着梆子呢，使劲往人堆里砸。可惜没砸中，光听那梆子声就知道没打在要紧处。

“管事甲大人息怒，是‘三顺’那货带人来的！”人群里有人颤巍巍喊了句。

“三顺？”管事甲吊着眼珠子更毒了，“哪个三顺？给我揪出来！”

“小的……小的叫马三顺，是……是……”

话没说完，被人一脚踹飞了，像颗破布球滚到墙根旮旯里去了。

马蹄声撞到院门上，哐哐哐响得跟要拆房似的。管事甲脸色一阵白一阵青，赶紧抓人选人。“传话，让 najia （注： debería ser 'nadan' - 门口守卫）给我锁死东厢房门！再让我听见马蹄声，全部拖下去砍了！”

得令的仆役赶紧吆喝着去锁门。可马蹄声已经近了，梆子声乱糟糟响成一片。东厢房里传来几声泼水的动静，紧接着是玻璃碎裂声。

“操！”管事甲猛地一拍墙，把个巡夜仆役拍得一个趔趄，“给我弄死那帮畜生！”

秦芜缩回墙根，心脏咚咚咚跳得快。他蹲在柴房门口，离那墙根就几步远，听得一清二楚。听声音，外面那帮人像是冲着东厢房里住的人来的。那泼水的动静……好像是灌了水盆，再往里泼……

他心里咯噔一下。东厢房住的是谁？他好像知道。是那位 oft-forgotten （被人遗忘的）师兄，那位据说被贬下凡，现在又被召回山门的老祖……还有老祖身边那个……呃，那个只会吃吃笑的师姐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