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芜正蹲在柴房门口，用扫帚疙瘩捅簸箕底下的灰尘，忽然就听见院子里炸了锅。他循声瞅过去，只见东厢房那边围了一群人，里头还摔了瓦罐，碎成好几瓣。

“搞什么名堂！”管事的管事甲冲着墙外喊，“谁他妈敢擅闯？”

墙外没回音，马蹄声却更响了。几名家丁提着木棍就往墙边冲，却被管事甲拦住：“使不得！咱们这儿可不容人撒野！”

帘子堂的高手随便一个眼神就能把人废了，不是闹着玩的。秦芜估摸着，又是哪个犄角旮旯里蹦出来的麻烦。他往簸箕里又扒拉了两捧灰，心想就当给院子添点“气氛”。

正琢磨着，墙头忽然“咔嚓”裂开一道缝，接着一只油亮的胳膊伸进来。秦芜吓一跳，差点把簸箕里的灰扬了自己脸上。

“小子，”那胳膊底下露出个人影，灰头土脸的，正喘粗气，“借你这墙透口气行不？”

秦芜凑近了瞅，是个二三十岁的妇人，穿件洗得发白的青布袄，腚上揣着块破麻袋，怀里还抱着个什么东西，晃晃悠悠的。最扎眼的是她左脸有点红，像是晒脱皮了。

“阁下是……”秦芜问得有点憨。

妇人道：“没门没派的，没名没姓。往南走三十里，有座破庙，知道是哪座不？”她说这话时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秦芜，不像是开玩笑。

秦芜挠挠头：“我不知道啊，我就在这院里扫地。”

妇人叹了口气，伸手掏出块碎银：“替我问句话，谢了。”银块在秦芜眼前晃了晃，跟烧饼似的诱人。

秦芜手一抖差点掉地上。他今天运气不好，前脚刚扫完东厢，管事乙就塞给他十文钱让他去市集买盐，零头就剩个铜板了。现在见着碎银，那叫一个两眼放光。

“您想问啥？”秦芜压低声音。

“那座破庙，是给谁守的？”妇人声音更压低了，“我听那丫头喊的，她……她爹没了。”

秦芜脑子里嗡一声。帘子堂管事丙一刀劈死个杂役，说就当给院子里灌灌土。他当时觉得挺解气，现在想想，那杂役家好像有个闺女，哭得跟死了爹似的。这妇人......该不会是......？

他咽了口唾沫，小声回：“我也不清楚，听人说是……是前掌柜的女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