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七从树上溜下来，屁股磨得生疼，但他毫不在意。口袋里那块黑乎乎的玉米饼早就腻歪了，他趁路过村口小卖部，顺手摸了摸下巴，嘟囔道：“要不要买包烟抽？”

“嘶——”手一缩，摸出来的是半截铁棍。

旁边烧火老太婆正炸油果子，被这动静吓得一哆嗦，手里的油勺子叮当掉进油锅，滋啦一声，黑色的油烟子直冲天。老太婆嗓门尖得能刺破空气：“哪个天杀的玩意儿！又来滋扰我清净？”

陆七嘿嘿一笑，挠挠头：“大妈，误会误会，我没想……”

“还敢顶嘴！”老太婆眼睛瞪得溜圆，“我告诉你，这地界上，没我senior大人赏脸，谁敢张嘴？”

陆七心里咯噔一下，这senior大人他读过不少，村里人提起来都是一身的寒气。他咽了口唾沫，图个吉利：“不敢不敢，我就是……”

“就是想买包‘老古董’？”老太婆瞅着他眼角余光，手指头掐了掐，“你这小屁孩，眼睛里都精得冒油。三年前，你爷爷可是……”

“滚！”陆七猛地一巴掌拍在柜台上，玉米饼碎了一地。

周围瞬间鸦雀无声。

老太婆手里的油果子都炸糊了，冒着一股焦糊味。她咬着牙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：“你……”

陆七脖子一梗，梗得几乎转不过头，声音粗得像砂纸磨在石头上：“我爷爷再不济，也是村里第一个看出棺材有猫腻的人！他老人家不是seer，但那眼神……啧，跟狗屎一样灵光！”

“狗屎？！”老太婆气得跳起来，差点把油壶踹翻，“你敢骂我孙子是狗屎？！”

“我没骂人！”陆七脸涨得通红，手却不老实地摸进怀里，“我骂的是‘他老人家’那眼睛，不是‘你孙子’！”

老太婆噎得直咳嗽，围观的几个脑袋伸得老长，缩得老短。树上的麻雀都飞走了，只有几只喜鹊歪着脑袋瞅着这边。

陆七偷偷瞄了一眼墙角，那里蹲着个穿脏衣衫的小丫头，正慢悠悠地啃着根胡萝卜。

他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白牙：“大妈，要不……我给您磕个头？求您高抬贵手？”

老太婆眼睛瞪得更大了，差点没把眼珠子瞪出来。她颤巍巍地捋了捋花白头发，好半天才挤出几个字：“磕……磕头……你……你小子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