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七叼着根啃了一半的玉米芯，从树梢头探出头，咧嘴朝底下比划两下。“棺材板……看不到。土倒是松，挖开看看，说不定有枯骨呢。”他声音压低，却带着股钻营的兴奋。

树冠那头沉默了。半晌，才传来一声像是骨头摩擦的怪响，那声音里的火气，把陆七牙齿都烫得有些发麻。“放屁！活人招惹阴物，是嫌命太长还是怎么着？”沙哑嗓子里透着明显的不爽，活像个在高压线下蹦跶的刺猬。

“嫌长就别守着，”陆七歪着头，揣着明白装糊涂，“这地儿邪性得很，老槐树不自然地歪着，底下肯定有故事。我一个外乡小子，不摸清楚，待着都不踏实。”他手指了指身旁另一棵半死不活的歪脖子柳树，“你看它，蔫得跟死了一样。”

那头沉默了。又是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，对方似乎在压抑怒火。“小子，我说你怎么敢上来冒犯。你就不怕我这老槐树的根，给你崩个脑崩？”声音陡然拔高，带着几分阴森。

陆七吓得差点从树枝上滚下去，赶紧抱紧树干。“我懂我懂，树精也怕雷劈，对吧？”他嬉皮笑脸地凑近，“你要是觉得碍眼，我……我帮你弄走它？”

沙哑嗓子里透出一丝松动的迹象。“弄走？”对方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，“你个米粒大的玩意儿，能搬走半截老树根？滚下来！少在这儿聒噪！”

陆七嘿嘿一笑，牙齿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光。“搬不走？那我只能是……更近的距离了解一下喽？”他拔了根树枝，在另一棵歪柳上比划起来，嘴里还念念有词：“歪树歪树，身正不怕影子斜……”

底下那股怨气，如同实质的藤蔓，猛地缠上了他的脚踝。陆七脚下一滑，整个人摔了下去。他反手一撑，刚稳住身形，就感觉不对劲——裤兜里的东西，好像……裂开了一道缝？

他低头一看，心猛地一沉。那是个啃了半天的野果核，不知什么时候，竟在兜里长出了一根细细的白芽，正怯生生地往外钻。一股若有若无的腥甜味，在鼻尖萦绕。

“操！”陆七暗骂一声，手忙脚乱地摸出那枚玉简。

树顶上的沙哑嗓音，恰到好处地卡在了他动作的间隙。“小子，你那玩意儿……是给我准备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