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当菩萨？我这是当斥候呢。”陆七吐了口玉米碴子，眼睛却不离开树冠，“总得知道这棵老槐树怎么掉下来的吧？底下埋着东西。”

树上的声音顿了顿，沙哑嗓子里透着不耐烦：“埋着什么？棺材板还是坟头土？小子，活人守着死物干啥？有那功夫不如下地干活。”

陆七嘿嘿一笑，把树枝往地上一插，晃悠着两条短腿往旁边泥地里蹲。那表情，活像捡了多大便宜似的。“干活？本少爷可是赏金猎人，跟你们这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不一样。”

“赏金猎人？”树上传来惊呼，“就你这身板，连根鸡毛都摸不到？别他妈逗贫了，我看你是饿的，蹲这儿等树掉下来当干粮。”

陆七脸皮一厚，咧嘴一笑：“嘘，小声点。我在等个人。”说着掏了掏怀里，摸出个小铜铃，摇了摇，清脆的铃声在林子里传荡。

树上的声音瞬间蔫了下去，半晌才来一句：“买棺材的？谁让你摇丧铃的？”

“噗嗤。”陆七差点笑出声，“这是传讯铃，我师父传我的。你听不出来？”

树梢晃动，一个黑影探下来，是个穿着蓑衣的老头，麻脸，独眼，手里拄根荆条。他扎着马步，眯着眼打量陆七，腰间鼓囊囊的鼓包若隐若现。“原来是田醉老哥啊，抱歉抱歉，年轻人性子急。”

田醉摆摆手，独眼滴溜溜转：“急啥？等得起。你那铃铛，今儿个倒是叫得勤快。谁啊？找你师父？”

“不是，”陆七往前凑了凑，压低声音，“找你。”他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，往田醉面前一搁，“酬金，按规矩双倍。”

田醉动作明显一滞，独眼猛地瞪圆，死死盯着那个布包，手指头都在哆嗦。“你……你小子……”

“别误会，”陆七摊手，一脸无辜，“不是你杀的人，只是你负责的这片地盘出了事儿。我接的活儿，拿钱办事。”

田醉张了张嘴，似乎还想说什么，但看见陆七腰间挂的那几张符纸，又把话咽了回去。那符纸黑乎乎的，上面画着诡异的鬼画符，正是他这些年在地下鬼市混口饭吃的依仗。

“行吧，”田醉扯了扯嘴角，像是哭又像是笑，“小子，你小子……倒是个爽快人。东西给你，东西给你。不过，我劝你小子，少掺和这些脏事儿，容易沾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