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端着一碗酸汤子，脚步虚浮地晃进服务台，嘴里还嘟嘟囔囔地骂骂咧咧。

“我说小曼，你小子当这是啥地界啊？酒桌上的规矩你不懂？给领导倒酒呢，眼睛得放亮点儿，别光顾着擦桌子！”

张小曼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，眼皮都没抬，“王大爷，这是招待所，不是你们老王家的酒席。” 话锋顿了顿，“您喝多了，要不，我给您找个地方躺会儿？”

老王一把拍掉她手里的被角，嗓门更大了，“躺？我能躺？我是到这儿来陪客的！怎么着，嫌我老？”

旁边住客的房门开了条缝，一个烫着大波浪卷发的服务员探出头，“王大爷，您又在这儿扰民了？小曼姐正忙呢，您”

“滚蛋！” 老王猛地推开那姑娘，差点让她摔个嘴啃泥，“小丫头片子也敢管我？我告诉你，这服务台，以后就是我王老爷子的天下！”

张小曼深吸一口气，把那碗酸汤子往旁边一推，指了指旁边空着的椅子，“王大爷，您坐下说。话是这么说，可这招待所是大家的，您这么闹，客人也跟着受罪。”

老王一屁股坐下，抄起那碗假花往桌上一扔，“我这不就是为大家好吗？你看这假花，多喜庆！下次谁结婚，我保证让小曼给你搭把手，保管给你弄一屋子花瓣！”

张小曼嘴角抽了抽，递上一块毛巾，“王大爷，您先擦擦嘴。要不，我给您点个歌？”

“点就点！” 老王来了精神，拍大腿，“给老子放个《忠孝廉耻》，越扯越好听！”

张小曼走进里屋换随身带的小音箱，心里哀嚎。这大爷喝醉了还惦记着革命歌曲，这要是真点开，整个招待所都得聒噪。

里屋传来一阵窸窸窣窣，老王似乎在翻找着什么，然后突然哼起了小调。张小曼打开小音箱，赶紧调成了广播循环，插上耳机。

“哎？咋回事？小曼，你把音乐关了……” 老王晃悠悠地站起来，伸手就要去抓她的耳机。

张小曼一把甩开他的手，“王大爷，我忙着呢，您少捣乱。”

老王一愣，眼神迷离地扫过来，“小丫头，你……” 他突然噗通一声跪坐到椅子上。

张小曼心一紧，刚想扶他，就听老王嚎啕大哭起来。

“我错了啊，我真的错了……我这辈子最大的错误，就是没早点把你介绍给我儿子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