服务台前，张小曼正拿着钥匙给住客开门。 tourists 穿着花里胡哨的衣服，叽叽喳喳的，跟集市似的。她一边侧身让路，一边低声解释：“四楼的房间，这边请。”

刚把客人安顿好，转身想回服务台，就听见旁边传来“啧啧”两声。

“看看这姑娘，细皮嫩肉的，怎么在招待所当服务员？”

张小曼脚步一顿，回头，就看见隔壁老王家的老爹，王建国，正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，手里摇着蒲扇，眼睛瞟着她。枣儿沟的人都知道，王建国以前是生产队支书，后来因为“走资派”这顶帽子下了台，在家闲着也是闲着，就爱管别人家鸡毛蒜皮的事儿。

“王大爷，”张小曼尽量把声音放柔和，“我缺钱，得挣钱攒盖房子的钱。”

回村盖新房，是张小曼搬出来后最大的目标。枣儿沟土坯房漏雨，冬天漏风，夏天漏雨，她实在待不下去了。在县城这招待所服务员，一个月才挣那么点，每个月底都得跟家里要钱，她能咽得下?！

王建国“哼”了一声，把蒲扇往下一放，身子往前倾了倾：“攒钱？攒钱干嘛？老了不能动弹了，不好找对象。小曼啊，你这么好的条件，不能总窝在招待所里。张得水家的二丫头刚从县城回来，人长得漂亮，人家可是县城水泥厂宿舍的。”

张小曼心里翻了个白眼。她知道张得水，以前也是枣儿沟的老干部，后来也“靠边站”了。她才不屑跟那些没工作、靠关系混饭吃的人挂亲戚。水泥厂宿舍的，她连看都没看上。

“我……”张小曼刚想反驳，王建国又开口了：“你看隔壁李秀兰，她儿子去年结婚，不就是介绍的对象？年纪轻轻，有正经工作，人还老实。小曼啊，别挑了，差不多就行了。”

这话明显是冲着她来的。张小曼挑了挑眉，没接话。她挣得少，但也不至于找个没本事的就行。

“你这孩子，”王建国估计看张小曼不说话生气了，声音提高了八度，“人家张得水二丫头是县城水泥厂的！你呢？你在招待所当服务员，一文钱掰成两半花！等你有钱了，人家都不想看你了！”

张小曼彻底火了。她转过身，双手叉腰，声音也提高了八度：“王大爷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