碎屑又掉下来，这次更准，擦着沈麟耳朵飞过，硌得他耳根微微发痒。他没回头，皱眉的功夫，供桌腿“咚”一声被他踹翻。木屑四溅，一股陈旧的木头味混着灰尘飘起来。

祠堂里瞬间鸦雀无声，有人倒吸凉气。有人咽了口唾沫，眼神躲闪。就这几眼功夫，沈麟已经绕过供桌，双手插兜，往祠堂外走。他的个子高，脊背挺直，尽管刚才那下踉跄，走得倒像是故意的，带着一股子“看谁不爽就怼谁”的张扬劲儿。

“四哥，您……您息怒啊！”一个年岁稍长的堂叔腿肚子都有些发颤，赶紧跟上几步，小心翼翼地劝道，“那几个外来的，就是没眼力见儿，您大人有大量，别跟他们一般见识。”

沈麟头也不回，“啪”地一声打开手掌，掌心向下。几根刚才被踢飞的碎屑，像死蝴蝶似的落在地上。“一般见识？”他声音不大，但祠堂里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，像淬了冰，“他们给我磕头的时候，怎么就没这个觉悟？”

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
“四哥说的是！”又有人慌忙附和，“是有人言语冲撞了，我们……我们得教训教训他们！”

沈麟停了停脚步，侧头瞥了一眼。祠堂门口，几个穿着干净衣裳、看着比较斯文的年轻人正低着头，不敢打招呼。为首的那个男青年，眉眼紧锁，胸口起伏，像是憋着火，又像是委屈。

沈麟没再多说。他做事，从来不需要别人填坑。正准备走，那男青年像是豁了出去似的，猛地抬头拦住他：“沈四，住手！我们没惹你！是那些人先冲撞你的！凭什么由着他们撒野？”

“哦？”沈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，“就你护着？怎么，你跟他们是一伙的？”

“什么一伙的！”男青年气得脸涨红，“我们是来上香的！那些人胡搅蛮缠，败坏我族声名！四叔，您不能不管啊！”

“你族？”沈麟眯起眼，目光落在男青年腰间系着一块不起眼的玉佩上，“我叫沈麟，你呢？”

男青年一愣，随即脸色变了变，连忙拱手作揖：“晚辈李殊词，见过沈四哥。”

“李殊词。”沈麟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，似乎有些印象，但完全不记得在哪听过。

“回四叔，”李殊词看着地上那些碎屑，声音低沉，“这些碎屑，是族中供奉‘显灵珠’的供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