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嘿，你这身泥巴，是刚从土里刨红薯还是追野猪摔的？”一声大嗓门把李凡从发呆状态拉了回来。身后一个本红大马猴似的壮汉，歪着头看他，手里还拎着个破篮子，里面几只蔫了吧唧的野鸡。

李凡低头瞅瞅自己，裤腿上沾着泥点子，袖口磨得发亮，脚上那双草鞋都快露底了。咧嘴一笑，露出一排被烟熏黄的牙：“没，就是帮村东头老王家采药，顺路拾了把野鸡。”

壮汉呲牙：“采药？我看你像是在林子里跟狼掰腕子。”他自个儿挑了根vějílek，往地上一戳，“得了，看你今天运气好吧。下山砍柴，柴火厂老赵那头牛，缺耙子，你去给他送两把。”

李凡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他昨天刚揣着十两银子往回赶， овець换来的，想着攒够本钱开个小铁匠铺子。这会儿被指派砍柴，等于把刚到手的钱又送回去大半。

“这……我头回干这个。”他磨磨唧唧。

“头回？”壮汉瞪眼，“我还头回见下地种豆子呢！赶紧的，磨蹭啥，天擦黑前交不了差，老赵那牛蹄子都得让他给修。”

李凡嘟囔着，抄起柴刀往林子深处走。越往里走，光线越暗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腐叶味儿。他以前虽然常在村边溜达，但真钻进深山乱林，还是头回。

砍柴比想象中累。没半天，李凡就汗流浃背，虎口磨出了血泡。他习惯性摸兜里，空的。昨晚那十两银子……估计在林子里被哪个不识相的野猪给拱了。

正烦躁，眼角瞥见前方树丛里有一点红光闪烁。走近一看，是个巴掌大的红色果子，上面还挂着晶莹的露珠，透着一股邪性。

“还挺漂亮。”李凡蹲下身，伸手刚要去摘，手背突然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。

“嘶——”他吸溜一口凉气，低头一看，手背上多了个乌漆漆的小钉子，还渗着血。他下意识往旁边一扒拉，顿时“噗通”一声栽倒在地。

这反应太大了！

树丛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，几道黑影猛地窜出来，把李凡团团围住。为首的是个面色阴鸷的中年男子，手里捏着把滴血的弯刀，眼神像毒蛇一样扫来扫去。

“哪来的小子，穷追不舍啊？”男子声音沙哑，带着一股子怨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