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诸位道友，都且站远些，莫得靠近。”沈清秋叉着腰，指着不远处那棵歪脖子老槐树，声音又尖又急，“今日之内，若敢与此树有半点不敬，或是……或是胆敢打探树下秘密的，休怪俺老娘翻脸不认人！”

树下的黑漆漆石坑里，还冒着丝丝缕缕的白气，像是鬼火，又像是油烟，独立在阴森森的山谷里，透着一股子邪门劲儿。周围鸦雀无声，只听得见沈清秋自己粗重的喘息，还有……她自己咚咚的心跳。

她今天可真折腾了。顶着个刚睡醒的鸡窝头，穿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道袍，袖口还高高挽起，透着一股子江湖儿女气。刚才还好好的，一回头就瞧见那闷葫芦师兄——沈风吹，正蹲在坑边，用根树枝戳来戳去，嘴里还念念有词。

沈清秋气不打一处来。这师弟就是有病，没事干嘛趴在那儿？是要挖地找仙草？还是想研究个前朝留下的 Trap？她几步冲过去，伸手就要去扒他耳朵，那家伙却像块木头，头也不抬，手指还不老实动了动。

“沈清秋，你作甚！”他终于开了口，声音闷得像从地底传来，带着一股子生无可恋的意味，“此地……不妥。”

“不妥？”沈清秋歪头，眯了眯眼，“俺看是俺们师兄弟俩不妥！你个闷葫芦，整天别别扭扭的，要你何用！”她越想越气，越说越激动，“俺们师姐师妹都是娇滴滴的，就你个粗鲁的，配不上俺！要不是师父说了，俺早把你给……”

“够了。”沈风吹终于转过头，指着那坑里，“你若再说胡话，便自个儿下去。”

沈清秋被他噎了一下，脸腾地就红了。她瞪了他半晌，又扭过头去，死死盯着那坑，好半天才憋出一句：“你下来——”

底下黑漆漆的，别说人了，连只耗子影儿都瞧不见。沈清秋明明是个有几分道行的，可此刻却像只淋了雨的耗子，缩了缩脖子，心里直打鼓。

“我不下来。”沈风吹言简意赅。

“你个笨蛋！”沈清秋跺了跺脚，气得直跺，“俺就下来，俺就下来给你看！”

她吼着，真就往后退了退，脚下一滑，差点没栽进坑里。亏得她反应快，赶紧扶着旁边的树干稳住了身形。

“小心！”沈风吹急忙伸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