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三又深吸了口气，把那碗稀粥灌了好半 mouthful 才停。老头儿在他怀里哼哼唧唧地翻了个身，背对着他，还抓着衣角不撒手。 “三郎……给我……再喝口……” 声音又小又弱。 林三的脸更黑了。他草草扒拉了两口粥，把碗往旁边一扔，自己坐起来，盘着腿瞪着老头儿。 “我真服了你了，李大爷。你说你这鬼魂里里外外地折腾，怎么就不害臊呢？跟个三岁娃似的。” 李大爷在死人嘴里头翻了个白眼——虽然没人看见。他那具干瘪的身体跟着晃了晃，嘴里嘟囔：“谁让你是我徒弟呢……水喝……渴……” 林三不情不愿地又把那破碗扶起来，对着老头儿扬了扬。老头儿看出了他的意思，赶紧缩起脖子，摆手摆得比划鸡蛋快。 “好了好了，不喝了不喝了，三郎，你饶为师……为师……” 林三哼了一声，把碗递过去。等老头儿接过碗，他又噼里啪啦站起来，开始收拾地上的烂摊子。 这破庙是他当初逃难时找的，如今歪墙裂瓦，窗户都是空的，冷风嗖嗖地往里灌。他手里拿着破扫帚，一下一下往角落里扫那些鸟粪和枯叶。收拾了一小会儿，他停下扫帚，靠在墙根，开始盘算后事。 这老头子闹了半天真成鬼了，还赖上他。他林三家里不缺劳力，就缺个会刨坟掘墓的老爹。可这鬼……他真能管用吗？ “三郎……” 老头儿小声喊。 林三回头，看到李大爷一脸纠结地站在他身后，手里还攥着那半碗稀粥。 “咋了？” “这……这庙里……冷……三郎，你身子骨单薄……” 李大爷搓着手，眼神躲闪，“要不……要不你先找个暖和的地方……为师……为师再想想办法……” 林三嘴角抽了抽。这老鬼倒会拣软柿子捏。暖和的地方？他上哪儿去找暖和的地方？万一是他耍赖不想管事呢？ “李大爷，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。” 林三声音压低了，“你真有本事，能帮我弄点钱，或者搞点吃的，别的，免谈。” 老头儿一愣，随即笑了，干瘪的脸上挤出点肉：“你小子还挺直接……行，为师跟你说实话。你小子命格带煞，缺个阴物压一压，才能顺顺当当。这庙里虽破，当年香火兴旺时，后院埋过一口……” 他顿了顿，声音更小了，“埋过一口聚阴铜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