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还亮着，是刚才直播刚结束的界面。老王把手机扔回床上，自己却没躺下，站在窗前，望着远处黑黢黢的山影。这山，他住了几十年了。小时候野小子，爬树上房下，山头山尾都熟得不能再熟。后来出去闯荡，见多识广，以为自己见过的风景就多了。

现在看来，还是这山里的夜空最干净，连星星都亮堂得吓人。

直播结束不到半小时，直播间的人数就没下五千。弹幕还在滚动，"老王师傅真厉害，这瓜种得比城里卖的还好吃！"、"山村生活好真实，种地都不用浇水，靠天吃饭最带劲！"、"主播明天直播干嘛呀？种菜吗？我们来看！"

老王嘿嘿笑，手指在手机上划拉几下，把直播间的声音开小了些。躺在床上，被子刚碰到后背就给滚到了脚踝。躺不住啊，心里痒痒的。今天直播里有人问他在山里种地累不累，老王当时嘴硬说挺轻松的，现在想来，不是嘴硬是真轻松。

山里种地就是这么个事，累的是弯腰，其他的都是玩儿。

第二天天刚蒙蒙亮，老王就蹿出被窝，披件外套就往院子外溜。院子里那几畦菜早就给拾掇利索了。昨晚直播里给主播说了说种西瓜的事，今儿就打算开始。

土还是昨晚翻的，湿乎乎的，踩上去软绵绵的。老王从角落里拖出个老式木犁，吭哧吭哧在瓜畦里来回拉。木犁头有点钝，磨得他胳膊生疼，不过乐在其中。不怕你说，这使力气的时候浑身通透，跟年轻时候似的。

直播开了，手机怼在腰间，小喇叭挂在脖子上。老王吭哧吭哧拉了几下，扭头对着手机："各位老铁，咱们主播今天开始种西瓜了！"

直播间顿时炸锅，"卧槽这老哥动作真老练！"、"犁地动作都带风啊，以前干过农活？"、"主播你地准备得不错，土都松透了！"

老王抹把汗，咧嘴一笑："嗨，以前在老家混的时候，地里活儿没少干。现在重拾旧业，手生了点。"说着话，把犁头一扔，弯腰开始挖瓜窝。泥土糊满脸上，他也不擦，抓把菜叶在脸上蹭两下，露出个憨厚笑容。

直播里持续叫好。有人弹幕问什么时候能吃上瓜，老王拍拍手："至少得两个月，你们有耐心等着我，肯定吃到又甜又脆的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