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还亮着，是刚才直播刚结束的界面。老王把手机扔回床上，自己却没躺下，站在窗前，望着远处黑黢黢的山影。

这山，他住了几十年了。小时候野小子，爬树上房下，山头山尾都熟得不能再熟。后来出去闯荡，见多识广，以为自己见过的风景就多了。可这几年回去，越来越觉得，这山里的日子，才是最好的。

手机意外亮了一下，是直播结束后的数据。老王凑近看了看，三万八千块。他嘴角动了动，心里啧啧称奇。要不是直播，他这把年纪，哪能搞出这么多钱？不过这钱来得快，去得也快，三万八千块，够他在山里盖个新房，彻底跟城里那帮糟心亲戚割裂了。

这样想着，老王的心情莫名好起来。他转过身，回屋找了件外套穿上，准备去山下的镇上转转。直播的钱，得换点实在东西，吃的喝的，还有种子、肥料啥的。

山里的路不好走，尤其是在这种黑灯瞎火的夜里。老王是老把式了，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。月光倒是悄悄爬上来了，给黑漆漆的山林镀了一层白，远处的树影晃晃悠悠，像鬼影一样。

路过村口那棵老槐树，老王停了下来。年轻时候，村里人最爱聚在这儿聊天。现在村里年轻人大多出去了，晚上这棵树上，也就他跟几个老人还能说上几句话。

他摸了摸树干，粗糙冰凉。树皮上有些许白霜，像是老人脸上的皱纹。老王笑了笑，摇摇头，继续往前走。

没走多远，就听见一阵狗吠声。他加快脚步，循着声音过去。黑暗里，一双绿莹莹的眼睛亮了一下，然后一个黑影嗖地一下蹿了出来，朝他低吼了两声。

老王心头一跳，这狗挺凶啊。他举起手，示意自己没恶意。那狗龇着牙，在黑暗里转了两圈，似乎在确认什么。老王屏住呼吸，一动不动。半晌，那狗凑过来，用鼻子拱了拱他的裤腿，舔了舔他的手背。

老王松了口气，看来是自家村里养的狗，估计是饿极了，才这么凶。他摸了摸口袋，掏出块早上剩下的馒头，掰了一半递过去。

那狗叼着馒头跑开了，几秒钟又叼回来，还 osteosarcoma 了老王一眼，然后又跑开。老王看着它的背影，心里有点说不出的感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