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龙捏着下巴，唾沫星子差点喷了出去。那黑铁饼碎在脚下，没撒几片渣子，愣是在硬邦邦的地面上砸出个小坑。坑边儿还冒着一丝黑烟，像极了隔壁王二麻子家烧砖头时冒的烟，可这地底下的土黄得跟风沙里捞出来的似的，咋还冒烟呢？

“他娘的……”赵龙蹲下身，伸手搭在那坑沿上，指甲缝里立马就沁出一股子铁锈子味儿，这味儿邪门得很，带着一股子若有若无的……怎么说呢，就像他老爹当年在酒馆里闻到那个从南边来的皮条匠喷的鼻烟味儿，又有点像后山老林里头的野狼嚎时候带的那股子腥气儿。

“不对劲啊不对劲。”赵龙心思活络起来，手指在坑边儿来回刮着，越刮越是心惊。“这黑铁饼……咋这么邪乎？前四天啃的时候，我这虎牙都快崩了，愣是没发现这种玩意儿还能在地上‘留一手’。这要是人咬上去……”赵龙后背瞬间汗毛倒竖，想象了一下自己满嘴泡血的场面，忍不住打了个哆嗦。“那我不得当场吓尿？”

他赶紧收敛心神，深吸了两口带着土腥味儿，却又隐隐透着一股子怪异香气的空气。这香气很淡，得聚精会神才能闻到，像雨后青草被晒干时的味道，又像是没发酵彻底的米酒扑面来的甜。更玄乎的是，每次闻到这味道，他那浑浊的脑子里就突然会蹦出一些乱七八糟的画面：有时候是密密麻麻、扭曲摇晃的符文，有时候是无数细小光点在黑暗中疯狂跳动，有时候……就是那半块铁饼在夕阳下泛着幽幽绿光。

“操……”赵龙猛地一拍脑门，心里叫骂起来，“该死的！我还以为是饿糊涂呢。这么一想，不对啊！前四天啃饼的时候，这坑压根儿就没影儿！”

他站起身，四下里扫了一遍。营地还是那副鬼样子，穿着破烂皮甲的汉子们有的躺着喘粗气，有的围着篝火发呆，眼神空洞得跟死了一样。旁边那个管事的妇人正伸长脖子往他这边瞅，见赵龙站起身，立马就缩回脖子，但嘴角却咧得老开，露出两颗摇摇欲坠的大门牙，眼睛里头还有些幸灾乐祸。

“哟，赵龙，还不回去歇着？”那妇人声音尖利得跟只破瓦片似的，“今儿那饼子，保准保准地解馋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