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，沉的像化不开的墨汁，北荒城外那片黑松林更是连虫鸣都给冻住了。

林间的风刮得邪门，忽高忽低，卷着枯叶“啪啪”地砸在皮甲上，听着让人心里发毛。赵龙缩了缩脖子，怀里抱着半块冰冷的黑铁饼，这是他啃了一天的晚饭。

他是个边防小兵，排在这个镇子最靠边的哨位上。十七岁，刚满岁数就拎枪上了前线，光棍一条，家里还在老家的乡下等他发工资娶媳妇。

“操，”赵龙骂了一句，伸手搓了搓冻得发紫的手指，“这鬼天气，连根像样的柴火都寻不着。今晚篝火怕是得省着烧了。”

他正蹲在树根上搓手，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一抹异样的红光。

在那片更深的黑暗里，几丈外的一棵歪脖子老松树上，挂着个东西。

红光不大，就那么稳稳地悬浮着，像挂上去的一样，边缘泛着一层淡淡的绿芒。赵龙的心猛地一跳，这玩意儿诡异得让他头皮发麻。

“幻觉？”他嘀咕着，慢慢直起身。离得近了，那红光反而没那么邪门了，像块劣质的红宝石，但周围空气里的寒意却更重了。

他咽了口唾沫，借着星光和火把的光往那东西上凑。刚走近几步，脚下踩断了一根枯枝，“咔嚓”一声在死寂的夜里格外刺耳。

红光猛地一晃，绿芒大盛！

赵龙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，眼前瞬间白茫茫一片，像是被扔进了滚筒洗衣机里疯狂旋转。天旋地转了好久，等他回过神来，发现自己正抱着那块“红宝石”蹲在原来的地方。

那玩意儿入手温润，触感冰凉，没什么特别的感觉。但他的目光，却死死盯住了身边——刚才站他位置的地方，空空如也。

“草！”赵龙声音发颤，猛地拔出腰间的匕首，警惕地四周张望。连喊带叫跑出十几步，什么都没有，只有呼啸的风和死寂的松林。

他靠在一棵树上大口喘气，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。刚捡了块干柴，准备生火，那红宝石又动了。

只是这一次，它自己晃了一下，然后慢慢朝他飘来，悬在他面前半尺远的地方。那温润的触感和刚才的幻觉几乎一样，但赵龙却头皮发麻，一股子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。

他手一抖，柴火掉在地上。

红宝石在离他鼻尖三公分的地方停下，上面那层绿芒忽然变得极亮，刺得他眼前发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