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尖在离婚协议上划过，墨水晕开的瞬间，我心里那股憋了很久的戾气也跟着散了些。五年，是个什么概念？足够让爱情被柴米油盐磨成齑粉，足够让新鲜感变成厌烦，最后变成一地鸡毛。

顾海阳这人，我一直搞不懂。他说他忙，忙到顾不上半夜回家的晚归，忙到月初发工资就手头紧，却忙不過上个周末，把女同事领家来过夜。那女人是谁，他没多说，就一句“嘴甜”，把我气得浑身发抖。

孩子发烧，三十八度高，小脸烧得通红。我裹着毛巾去厨房熬姜汤，顾海阳在看球赛，声音洪亮，解说词唾沫横飞。我端着汤走进客厅，他眼睛都没抬一下，哼了一声，意思是“知道了”。

我就知道。

姜汤在桌上温着，水汽氤氲。我看着电视屏幕上那些搂搂抱抱的明星情侣，突然觉得特别刺眼。别说，顾海阳打球确实挺帅，那是刚开始追我的时候，他总爱穿球衣，每次活动都能吸引不少目光。可现在，那球衣包在衣柜里积灰，他连内裤都穿得邋遢，衬衫领子永远歪斜。

我放下汤碗，准备去哄孩子。刚站起来，就听见客厅那头传来“啪”的一声脆响，像是拖鞋摔在地上。我脚步一顿，没好气地喊：“你干什么呢？”

顾海阳的声音闷闷的，带着酒气：“没什么，摔鞋。”他没回头，屏幕里球赛正到高潮。

我气得嘴角抽搐。走到他身边，故意把汤碗往他手边推了推：“热乎着呢，自己喝点吧。”

他没动，眼睛盯着屏幕，嘴里嘟囔：“烦死了……”

我弯腰捡起地上的拖鞋，那是一只麂皮拖鞋，是我买的。他上次出门，说是嫌旧，嚷嚷着要买新的，最后却穿着那双破了一个洞的过夜。我咬着牙没说什么，现在倒好，我看电视都不顺眼了。

“烦什么？大半夜的还不睡觉？”我甩着手里的拖鞋，不轻不重地砸在他脚边。

他终于转过头，眼神浑浊：“滚。”声音不大，但带着一股子火气。

我挑眉：“怎么？酒还没喝够，想继续拍桌子啊？”

他站起身，人高马大，往那一站，气场全开。我倒不怕他，结婚五年，我见过他更夸张的时候，甩锅、指责、摔东西……他好像永远不会真正生气，但那点掌控欲，却让我窒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