狗日的，这天气真是越刮越邪门了。头晌还是艳阳高照，这会子“哗啦”一下，就跟掉茅坑里似的，哗啦啦下起了瓢泼大雨。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在院子里，砸得瓦片乱响，院子里的那棵歪脖子枣树，光秃秃的枝桠在风中呜呜地甩着，活像个醉汉。

我叫李寻欢，一个二十有三的半吊子青年，搁村里人嘴里，就是那种“三十多了还没个对象，脸皮厚得能当锅盖”的主。家里就几亩薄田，一年到头累死累活，也就能填饱肚子。娘前几年走了，剩我妈俩人，日子过得紧巴巴的。

本来吧，我打心眼里就不想出门，可今年春天那场怪病，把村里不少人折腾得不行。得了病的人浑身发冷，没胃口，还没精神，浑身酸软，村医张老汉给灌了几天草药，就是不见好。我娘也是其中一个，蔫蔫地躺在床上，人一下子瘦了一圈。看着她憔悴的样子，我这心里能过得去？

那天下午，我在后山采草药，采着采着，突然头顶“咔嚓”一响，一道闪电劈在我不远处的一棵树上。那树当场炸了，好几米高的树干直挺挺地倒下来，差点砸到我。我当时吓得腿肚子都发软，连滚带爬跑回来，跟邻居老王说山里打雷。

结果，老王听完直乐，“寻欢啊，你小子坏事！”他拍着我肩膀说：“那是天眼开了！你运气好，得了天眼！”

我当时就懵了，什么玩意儿？天眼？我这要是得了天眼，是不是就能给娘治病了？我赶紧捧着把柴刀就往娘屋冲。

我妈躺在床上，脸色蜡黄，眉头紧锁。我扒拉开她额前的头发，对准她眉心，瞪大眼睛死死地看去。

脑子里突然“嗡”的一声，一股信息洪流“哗啦”一下冲进我脑海。我妈这命格……糟心啊！细看之下，血管里像是有根黑线在扭动，阴气沉沉的，活像条蛰伏的毒蛇。再深入一点，还能感觉到五脏六腑像是被阴气侵蚀了，尤其是心口那块，黑气最重，隐隐约约还能看到几个模糊的中医穴位，像是在哀嚎。

“娘……你这是……”我喃喃自语，心脏“咯噔”一下，感觉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。

我妈是被一阵冷风吹醒的，见我杵在床头，一脸茫然地看着她，还以为我淋雨发愣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