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野没吭声，就盯着那颗歪脖子树的粗糙树干。树皮皲裂得像他爹娘的脸，干裂的纹路里藏着点黑，像是没擦干净的污渍。村里人骂他，他就当蚊子哼。这年头，连蚊子都得看人脸色。

“野种，听见没！”骂他的那小子踱步过来，裤腿上沾着草屑，像刚从牛粪堆里钻出来过。这小子叫二愣子，家里有几亩薄田，仗着人多势众，总爱在村里横冲直撞。

孟野懒得多瞧他一眼，攥紧了拳头。拳头攥得生疼，指节发白。他娘走的时候，手里就攥着半块发硬的饼，那饼硬得能砸死人，可在他嘴里，比什么山珍海味都香。他爹死得时候，手里还攥着那块破石头——天星玦，后来被村里人扔到村口荒坡上了。

“野种就应该这么晒太阳，”二愣子啐了一口唾沫，“晒得发蔫了，也好给你们家那点地松松土！”

孟野脖子一梗，迎上二愣子的眼神。那眼神里，全是戏谑和轻蔑。孟野也回瞪过去，眼神像藏了刀。这刀，专刮脸皮。

“滚，”孟野吐出两个字，声音沙哑得像破锣。

二愣子愣了一下，估计没料到这野种会顶嘴。他咂咂嘴，似乎更来劲了：“怎么？想动手？你个怂货！你爹娘死了，你就连块像样的骨头渣子都没挣到，活该当野种！”

孟野没动，手却悄悄摸到腰间。那里挂着块石头，天星玦。石头不大，跟块破瓦片似的，就是比瓦片凉。孟野攥着它，心里反而踏实了点。有了它，他觉得自己好像能顶点事儿。

“动你？”孟野咧嘴笑了，露出两颗大门牙，“动你？你配吗？我动你，你得谢谢我赏你脸。”

二愣子愣住了，估计没见过孟野说这么多话。他挥了挥拳头，气焰更足了：“小子，你敢找死！”

话音未落，孟野动了。他的动作很慢，像条蛇，刚从泥地里爬出来。二愣子见状，咧嘴一笑，挥拳就砸过来，拳头带着风声。这拳头，在村里人手里，算是挺重的。

孟野往后一仰，躲开了拳头。他腰间的天星玦晃了晃，发出轻微的“叮”响。这声音很轻，但在二愣子耳朵里，却像砸了块烧红的铁。

二愣子一愣，然后怒吼一声，第二次拳头又砸过来，带起的风刮得孟野脸生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