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心里咯噔一下，周明这车来得也太突然了。她下意识探头，看见驾驶座上坐着个陌生男人，估计是司机，她才放下心，绕到副驾驶坐上去。

车门一关，内衬一阵皮革的气味飘过来。林薇调整了一下坐姿，周明一句话没说，车子就开了出去。晚风扑面的时候，林薇才后知后觉想起什么，小声问：“周总，这么晚了，去哪儿？”

周明开车的时候，手指在方向盘上无意识地转着，声音难得有点低沉：“去听场音乐会。”

林薇心里一惊。她知道周明喜欢古典乐，公司 Property 网页上挂着的都是莫扎特和巴赫，可没想到他真的会专门跑去找现场演出。她沉默着，耳听着窗外城市的声音由喧嚣变得宁静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挠了一下，痒痒的。

车子七拐八拐，停在一片高档小区门口。林薇抬头一看，这地方她有点眼熟，好像是上次陪周明去谈合作那家房地产开发商的老总住处。

正纳闷着，周明把车停好，绕过来拉开她的车门。“金逸的画展，他对我的新项目很感兴趣。”

林薇这才恍然大悟。原来周明这么晚叫她出来，居然是去给别人站台。她心里有点说不出的滋味。一方面觉得周明还是像以前一样，在她面前带着点保护色，另一方面又觉得这样挺没劲的。

走进画展大厅，冷气开得很足，衬得人有点犯晕。林薇跟着周明往里走，发现周围坐着不少穿着光鲜的男女，大多是媒体的记者和业内相关人员。她稍微算了算，至少有七八家财经媒体的人，还有一个建筑行业的老牌杂志。

“他们认识周明。”林薇小声提醒。

周明点点头，没说话，目光扫过全场，最后落在主展厅中央那幅巨大的油画上。画的是一片金色的田野，几只乌鸦从天边飞过，色调很温暖，但诡异的是，整幅画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绝望感。

“这幅画叫《丰年》，金逸跟他合作了十年，这是他最后的作品。”周明站在一幅色彩明亮的风景画前，语气带着点惋惜，“可惜了，脑子出了问题。”

林薇顺着他的目光看去，画上的风景很美，一片湖泊，夕阳西下，但就是感觉透着一股子躁动。她突然想起金逸刚进公司时跟她说的话，他总说自己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，能看到别人世界的阴影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