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又梦见那些扭曲的影子了。这次不一样，它们没有追着她跑，而是在对她笑，一张张模糊的脸，挤满了整个病房。她能闻到一股腐烂的味道，黏糊糊的，让她恶心得想吐。

她猛地睁开眼，额头上全是冷汗。房间里还是老样子，灰扑扑的墙壁，掉漆的床头柜，窗外是阴沉的天。这该死的医院，像个巨大的坟墓。

“又做噩梦了？”一个温和的声音在门口响起。

林薇吓得一哆嗦，回头一看，是顾衍医生。他穿着白大褂，手里拿着个温热的毛巾，正对她笑。阳光从窗户照进来，照在他脸上，眼睛弯弯的，像月牙。

“你……”林薇想说点什么，却发现喉咙里像堵了块石头，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
“来看你。”顾衍走到床边，轻轻放下毛巾，然后拉开椅子坐在她旁边，“睡得好吗？”

林薇看着他，心里忽然很乱。他是医生，是来治她的，可每次见到他，她都感觉不到任何威胁。他的笑容很温暖，就像……就像小时候妈妈哄她睡觉时的样子。

“我做梦了。”林薇小声说，“那些……那些鬼……”

顾衍沉默了一下，然后说：“嗯，精神分裂症有时候会伴生幻觉和噩梦。不用怕，它们只是你脑子里的‘家电’，不是真的。”

林薇愣住了，她第一次有人这样跟她解释。以前家人只会说她疯了，医生也只是冷冰冰地给她打针吃药。

“你……真的不觉得我疯？”她小心翼翼地问。

顾衍摸了摸她的头发，动作很轻柔：“你不疯，只是生病了。就像感冒一样，需要时间治疗。”

林薇鼻子一酸，眼泪差点掉下来。她一直以为自己是真正的怪物，可现在有人告诉她，她只是生病了。

顾衍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，继续说：“你知道吗？这家医院里，有很多像你一样的病人。他们可能也会做一些奇怪的梦，或者听到一些听不见的声音。但都没关系，我们都在这里，会慢慢好起来的。”

他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：“而且，你不是一个人。”

林薇看着顾衍，他的眼睛很清澈，里面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，只有真诚的关心。她忽然觉得，自己好像真的可以好起来。

“顾医生，你……”林薇还想说什么，但顾衍已经站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