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觉得 自己大概是疯了。

药片的苦涩从胃里翻上来，又在嘴里化开，像烂掉的棉花。她被家人送进这所精神病院的时候，脑子里乱糟糟一团，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。医生说，她得了什么精神分裂症，需要好好治疗。林薇梗着脖子不认，可身体不听使唤，只想瘫在床上哭。这该死的医院，四面八方都是白墙，空气里飘着消毒水的味道，让人生厌。

她不是第一次来这儿了。上次来，是要被送走的时候。这次，是按医生的话来复查。门开了，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走了进来。他看起来很年轻，眼角还有点婴儿肥，笑起来时眼眸弯弯的。

“林薇，今天感觉怎么样？”男人的声音很轻，像羽毛蹭在心上。

林薇盯着他。男人穿着浅蓝色的医袍，袖口卷到手肘，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腕。他的头发很黑，有几缕不太听话地翘在额前。这该死的温柔，这家伙是谁？是医生？还是又什么新的“鬼把戏”？

男人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，又笑了笑，笑得让人觉得心里很软。“我是顾衍，你的主治医生。”

顾衍。林薇咀嚼着这个名字，好像能嚼出点什么不一样的东西。他不像别的医生那样，上来就问一堆破问题。他只是坐在对面，偶尔递来一杯温水，偶尔又用那种带着安抚力的眼神看着她。

日子就在这种奇怪的氛围里过着。林薇没觉得自己的病好多了，但她发现自己越来越期待顾衍的出现。他是唯一一个让她觉得不那么难受的人。他的存在，像冬日里的一杯热咖啡，暖暖地端在手里，捧在手心。

这天下午，顾衍又来了。他手里拿着一本笔记本，上面画着一些奇怪的图案，像是某种图鉴。他递给林薇一支笔，示意她也画点什么。

“随便画，想画什么就画什么。”顾衍靠在椅背上，身体微微前倾，像是在看一出好戏。

林薇没动，她看着那本笔记本，好奇地问他：“这是你画的？”

顾衍点点头，笑而不语。林薇突然来了兴致，拿起笔，在纸上画了一个扭曲的人影。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画这个，可能就是想发泄一下。

顾衍看着她的画，沉默了一会儿，突然说：“你好像很喜欢黑暗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