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门“吱呀”一声关上了，木屑掉下来几片，在月光下亮晶晶的。郭三儿愣在原地，手心还捂着，掌心麻了，也软了。他抬起头，鼻尖是土腥味和草叶湿气的混搭味儿，有点呛。

屋里头好像安静得过分。

郭三儿咽了口唾沫，喉咙干得像撒了盐。他记得林月歌说的话，字字句句都敲在他心上跟头。“郭三儿，我们之间，到此为止。”她那眼神，冷得让他打了个寒颤。

咋回事呢？咋突然就到头了？郭三儿脑子里嗡嗡响。他不是就想跟月歌好好过日子嘛，种地、盖房、生娃，多实在的活计啊。她就受不了了？嫌他土气？嫌他没出息？可他连她的一根头发丝儿都摸不到，就这点可怜的愿望，咋就成了不识抬举？

郭三儿猛地一跺脚，脚底板生疼。他靠在门框上，mongozo一声，像被抽了筋骨。月歌那眼神，毒是挺毒，可他这心口又闷又疼，堵得他喘不过气。他自个儿跟自个儿较劲呢，觉得亏了。

夜风嗖嗖地刮，吹得院角的灯笼晃悠，光晕在地上拖出一条长影子，他影儿挺单薄，跟他人差不多惨。郭三儿喘了两口气，自个儿骂了声：“蠢货！娘们心肠！”

骂也没用啊，不顶事。他摸出兜里那块冰凉的铁皮，是月歌以前让他擦汗的碎银。他攥紧了，指节发白。越想越气，越想越不甘心。他跟月歌，不是挺好的吗？她上次还说……还说啥来着？哦对，说他看着心疼。这话让他在心里揣了小半年，觉得天大的事儿都值了。

可现在呢？现在她一句话，就全完了？他蹲下来，把那块铁皮扔得远远的。碎银叮当响，在夜里格外刺耳。他仰着头，看着那轮圆月，突然觉得好假。月歌以前就爱看月亮，说月亮圆，日子就该顺当。

顺当？他现在看着月亮，牙都快酸了。

他站起身，拍了拍土，兜里摸出块饼子，硬邦邦的，都干透了。啃了两口，嚼得生疼。他叹了口气，声音不大，但在这死寂的夜里，听得真真儿的。

“月歌啊……”他小声嘀咕，“你真不该说那句的话。”

他没头没脑地走回屋里，躺倒炕上。炕头冰凉， lui自己浑身热乎。他翻来覆去，脑子里全是林月歌那张脸，一会儿冷得像冰，一会儿又好像……好像也不是那么绝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