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子里静得能听见蚊子嗡嗡叫。郭三儿把脸埋在手掌心里，手心里全是汗，掌心被压得生疼。他咬着牙，可牙关都在发颤。林月歌那眼神，冷冰冰的，像淬了毒的冰锥，直直扎进他心里。她话里的意思太明显了，“郭三儿，我们之间，到此为止。”

此言如刀，把那点没断干净的情分，一刀刀剜得干干净净。郭三儿手背上的青筋都突突直跳。他承认，他混蛋，他自私，他没本事。可林月歌，你怎么能这么狠？

他吸了吸鼻子，指尖触到掌心的温度。有水汽蒸腾出来的感觉，黏糊糊的。他想起昨天，他还满心欢喜地琢磨着怎么哄回她。给她带了她喜欢的糖葫芦，在她家楼下等她，结果呢？等来的就是一句“到此为止”。他连句像样的解释都说不出来。

院子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，越来越近。郭三儿猛地抬起头，心跳得像要蹦出来。他下意识想把脸埋回去，可来人太急，已经撞进他视线里。

是邻居家王婶。王婶手里还拎着个布包，看见他，眉头立刻皱了起来。“三儿，你在这儿干嘛呢？你爹叫你赶紧回家吃饭，你妈还炖了排骨汤呢。”

排骨汤？郭三儿心里莫名一紧。他爸早上出门的时候，脸色就挺难看。家里气氛沉得能滴出水来。他没说话，站起身，跟着王婶往回走。

王婶看着他的背影，低声嘀咕：“这孩子，成天吊着个脸，不知哪根神经搭错了。小爷们儿家，有啥过不去的坎？”

郭三儿没理她，心里乱糟糟的。他爸今天心情不好，估计又是跟林家老宅吵了一架。自从上次他闯祸之后，两家就彻底撕破了脸。林阿姨还当着他的面骂他没出息，说要不是看在亲戚份上，就让他滚蛋。

他深吸一口气，走到自家门口。门虚掩着，门缝里飘出隐隐约约的香味，是他妈做的红烧肉。他推开门，客厅里只有他爸一人，正坐在沙发上，闷头抽烟。

“爸，”郭三儿的声音有些干涩，“我妈呢？”

他爸抬起头，眼神浑浊，“回你屋里歇着吧，炖了汤，去给你放桌上。”

郭三儿没多问，径直上楼。推开房门，果然看见桌子上的碗，热气腾腾的。“妈，您怎么不叫我？”

他母亲正在厨房收拾碗筷，听见他的话，叹了口气，“这不看你爸心情不好，想给他顺顺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