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来了！”林峰应了一声，手肘撑在桌上，把额头往脸上贴了贴。眼眶有点干涩，他没觉得是昨晚没睡好，反正是长期习惯。这公司大不了就辞职，至于哭？省着点眼泪留着晚上抹脸吧。工友老张斜了他一眼，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：“怎么着，林峰，今晚不加班？”老张三十出头，比林峰大三岁，今年是他们部门待得最久的，眼看着公司要完犊子，天天灌黄汤壮胆。

“不了，老张，家里有点事。”林峰没细说，能是什么大事？老婆闹离婚，还是孩子生病？都在这破公司搞垮了他家，这点事拿来跟人炫耀挺没劲。他摸了摸口袋里皱巴巴的纸币，今天午饭是蹭老张的，不然真就吃泡面了。

食堂门口排着队，零星几个老员工还有脸排队，新来的那帮大学生早就饿跑了，大部分人都直接去外面小饭馆对付。林峰跟老张挤在后面，看着前面人端走最后几个菜，心里一阵发毛。别说，这几个月公司食堂是肉眼可见地抠门，以前十几个菜，现在三四个，还是那种看着像菜非菜的东西。

“林峰，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？”老张扒拉了口米饭，“晚上喝两杯？”他指了指桌上那瓶半旧的二锅头。林峰看着，心里发虚。这月工资刚发，哪还有钱喝酒。

“先忍忍吧。”林峰扒拉了两口饭，菜叶在碗里像在跳舞。他想起上个月还跟客户喝酒到半夜，那时候谁敢想公司要完？他手机响了，是销售部打来的。

“喂？小林啊……”电话那头声音犹豫，“那个……XXX公司，以前咱们的老客户了，最近……最近有没有空？他们想看看咱们最新的产品。”

林峰心里咯噔一下。XXX公司是大客户，去年因为项目拖沓，把他公司那部分黄了，后来更是直接换掉供应商，彻底断了合作。谁能想到现在人家又想回来了？他手指头在手机上敲了敲，突然有点兴奋。

“行，王哥！您说时间和地址，我马上安排！”林峰脱口而出，说完感觉有点脸热。他这是干什么？公司都要破产了，还想着这些虚无缥缈的机会。可转念一想，这可能是他最后的机会了。工资发不下来，老婆天天哭，孩子学费都指望不上，不找点活路怎么行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