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来了！”林峰应了一声，手肘撑在桌上，把额头往脸上贴了贴。眼眶有点干涩，他没觉得是昨晚没睡好，反正是长期习惯。这公司大不了就辞职，至于哭？省着点眼泪留着晚上抹脸吧。

工友老张斜了他一眼，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：“怎么着，林峰，今晚不加班？我看你一天天的魂不守舍的，是不是家里出事了？”这人心眼儿就这么窄，公司一有风吹草动，大家最关心的不是日子怎么过，是隔壁谁先扛不住。

林峰没接话，低头看自己桌上那杯早就凉透的咖啡。不是不想加班，是感觉没心思。老板整日里在国际大舞台叼着雪茄谈格局，底下人却连下个月的房租在哪都不知道。这种落差感，比这办公室里忽高忽低的暖气片还让人心慌。

“得嘞，我走了！”老张把桌面码得整整齐齐，椅子往后一带，带倒了一支在角落里落灰的绿植。林峰看都没看，只是站起身，想跟着一起走，又想起什么，又停住了。

老张在门口又回头：“喂！林峰，这破公司怕是撑不过月底了。你那赔偿金能有多少？别光学网上那些不靠谱的，到时候真裁了你，哭都没地儿哭去。”

“知道了。”林峰应得心不在焉。赔偿金？他连自己下个月吃啥都想不明白，哪还管得上那点碎银。

出了大厦，晚风一吹，林峰才感觉到点凉意。他习惯性地摸出口袋里那部快没电的手机，屏幕亮起，提示音滴滴答答响得他心烦。他犹豫了一下，还是解锁了。

没有未读消息，也没有骚扰电话，只有那个他忘了关的股票软件。屏幕上，自家公司那条曲线正日出惊涛骇浪般往下坠。林峰盯着看了几秒，突然觉得没意思，随手想划出去。

指尖划到屏幕下方，突然一个弹窗跳了出来——“直播进行中，速来围观XX集团破产内幕！”旁边还配着几个夸张的表情包。

林峰皱了皱眉，想着可能是哪个跳梁小丑搞的鬼。这种事，以前也干过。他正准备划掉，那直播窗口却突然自动播放了声音。一个尖锐的女声在里面喊：“老板跑路了！临走还扔下几百个员工！大家赶紧上车走！”

林峰愣了一下，这种事也敢说？他猛地放大了画面，那直播间人数已经上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