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加班，老张你也走？”林峰抬起头，揉了揉眼睛，看着老张换了个座位，把电脑屏幕调得谵人夸张。

“还能加？这 inviting 就等着收摊了呢。”老张一脸的苦大仇深，活像吞了个苍蝇，“今早人事那嚷嚷的，我这牙都酸了。”

林峰嘴角扯了扯，挤出一丝笑：“那……你打算咋整？”

“还能咋整？骑驴找马呗！”老张把键盘敲得啪啪响，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像一群烦躁的蚂蚁，“我那侄子不还在催着吗？说是上海有家小厂子，攒劲呢。我就先去碰碰运气。”

林峰“嗯”了一声，又低下头看自己的屏幕。光标在文档里晃荡，手指却懒得动。这日子过得，连加班都透着一股子悲壮。以前加班，好歹是图个前途，现在……现在加班，更像是在给自己的铁饭碗钉最后一颗铆钉。

“听说了吗？食堂明天起取消餐补了。”

“啥玩意儿？！”老张猛地一拍桌板，差点把键盘拍飞，“这……这不是要逼人走啊！”

林峰心里咯噔一下，面上却没什么动静。取消餐补，那就意味着每天又得多烧一张餐卡的钱。小公司，本来就抠，这一下……能活多久还是个问题。

“准备准备吧，林峰。”老张叹了口气，把文档另存为，“以后饭得自己吃了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我这人吧，就一特点，实在。有啥事，说。”

“没事，老张，谢了。”林峰笑了笑，心里却比谁都清楚，这“实在”，是在认清了现实之后，给自己找的台阶。

晚上下班，林峰没直接回家。公司楼下那家面馆，是他以前常去的。现在想来，每一碗面都成了再也吃不起的奢侈品。

“老林，坐。”面馆老板娘认得他，脸上没什么表情。 “多少钱？”林峰问。 “自选。”老板娘往他面前一推托盘，里面有煎蛋、肉臊子、青菜、海带……琳琅满目，唯独不见以前的青菜。 林峰报了个最便宜的八块。 “行，等你。”老板娘转身进了后厨。

等待的间隙，林峰看着窗外。路灯昏黄，街上人来人往，谁也不知道明天会不会有另一场裁员。他想起老张说的上海小厂子，心里嘀咕。那地方离得远，万一……还是算了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