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峰把手机揣进兜里，感觉后背被冷汗浸湿了。他刚在洗手间蹭了把冷水，顶着个红扑扑的脸从卫生间出来，就听见格子间里传来一阵压抑的抽噎声。

“什么……什么意思？”一个染着黄头发的年轻姑娘，扒着电脑屏幕，眼睛瞪得像铜铃，声音都在发抖，“我工龄五年…… median plus 的待遇……”

“砰！”一声闷响，旁边一个中年男人猛地把保温杯摔在桌子上，玻璃碴裂了一地。“王总！不是您指示说现在得‘优化结构’吗？这书面通知倒是来得够快的。”男人喘着粗气，脸涨得通红，脖子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。

林峰缩在工位上，心脏砰砰直跳。他偷偷瞟了一眼那份白色的A4纸——上面印着鲜红色的“破产清算通知书”，抬头是市场监督管理局，落款是“XX市XX区人民法院”。这玩意儿，他之前只在电视上见过，没想到真会发生在自己头上。

桌上的打印机滋啦滋啦响着，一张张打印出来的红头文件在纸篓里堆积起来，像是一堆白骨。几个部门的老大，脸上都跟拉了稀一样，有的捂着脸蹲在墙角，有的则凑在一起唉声叹气，偶尔会爆出几句咒骂。林峰认得其中几个，往日里在会议上还咆哮咆哮的人，现在怂得跟耗子一样。

“完了……彻底完了啊……”黄头发姑娘捂着脸哭得撕心裂肺，“父母还在老家等着我的首付呢……现在连房贷都还不上……”

旁边几个工友也跟着抹眼泪，整个办公室弥漫着一股化脓的味道。林峰坐在那里，手脚冰凉。他想起昨天，人事总监还笑容满面地跟大家说：“大家放心，公司基本面没问题，咱们继续加油干，年底奖金少不了大家的……” 结果今天就变了脸，直接发来了“最后通牒”。

林峰悄悄把手机又掏出来，翻到一个群。那是他在公司论坛搭的线人网，专门用于打听小道消息的。他点开消息，手指悬在屏幕上，迟迟没敢点下去。

群里死一般的寂静。过了好一会儿，才有一个ID叫“深水区观察员”的发了条消息：“各位，刚收到风声，今天那批文件不是最终版。周末，园区所有办公区都要清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