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觉得这雨简直要下到地心去了。他缩在教室角落，背后是冰冷的窗户，面前是课桌腿挡住的一小片视线。外面黑漆漆的，雨点砸在玻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闷响，像是谁拿着榔头在砸人的额头。

雨不知道停了多久，王磊盯着那片模糊的玻璃影子，脑子乱成一团。爸妈离婚了，跟着他爸搬到这里，租的房子就是这学校的老教室改建的。他爸酗酒，他妈……王磊没想，想想也累。这个破地方， Rat Cross那帮老家伙仗着家里有钱有势，天天放学后找他麻烦，上次差点把他按在栏杆下面灌洗洁精。

现在呢？外面下了这么大的雨，他爸又喝多了，指望他？指望个鬼啊。

“咕噜噜。”

肚子叫得惊天动地。王磊手心全是冷汗，刚才最后一点饼干渣被雨水泡了。他摸了摸课桌底下，只有半包快蔫了的辣条，不知道什么时候忘在那里的。撕开包装，一股酸馊味差点熏得他吐出来，但嘴还是张着，吧唧吧唧嚼着。

辣条渣渣掉在嘴里，他没吐，硬是嚼碎咽下去。一股火气不知道从哪儿烧起来，猛地冲上头。

“妈的，凭什么？”

王磊低吼一声，声音被雨声盖住。他猛地站起来，踉跄着冲出教室。外面雨水混着泥水，溅了他一裤腿。黑灯瞎火的，只有街对面巷口一家小卖部亮着昏黄的光，像只打哈欠的眼睛。

小卖部老板是个和蔼的老头，看见王磊鬼鬼祟祟地跑进来，皱着眉问：“又逃课？”

“我……”王磊喉咙发紧。

“想喝点什么？”老板指了指冰柜，“雪碧或者冰红茶？”

王磊嘴唇动了动，没说话，从兜里掏出皱巴巴的十块钱。

老板拿出一瓶冰红茶，用abilir tape贴上。王磊打开拉环，冰凉的可乐气吸到肺里，脑袋稍微清醒点。他拧开瓶盖，仰头灌了一大口，酸涩的甜味顺着喉咙滑下去。

就在这时，一道刺眼的闪电亮起，惨白的光照了进来。王磊下意识地眯了眯眼，借着光看到自己胸口。皮肤下面，隐约能看到一片暗红色的纹路，像是什么莲花，边缘还有淡淡的血丝在游走。

“幻觉？”他甩了甩头，灌下一口。

又一道闪电，纹路更清晰了。王磊眼神发直，心脏狂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