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，又是我怂你。林晚对着视频那头，妈正乐呵呵地指导她怎么叠被子，嘴里絮絮叨叨的，从豆腐块怎么铺，到角角边边要扣得紧。林晚嗯嗯啊啊地应着，心里却烦得要命。她把那张印着学院Logo的欢迎信折了折，信封底下压着一张皱巴巴的五百块。她捏了捏那两张纸，指尖沾上了昨晚留在纸上的廉价发胶味。

"到了就报声信啊，"妈在视频那头催促着，"学费和生活费都给你准备好了，别跟你同学借钱，知道吗？"林晚扯了扯嘴，没说话。五百块，她真没脸拿。那是她偷偷攒了三个月的零花钱，本来想留着买那本早就想要的《西方艺术史》的。

她走出机场大巴的车厢，映入眼帘的是一栋栋哥特式风格的建筑，红砖黑瓦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。风吹过，几片彩色的落叶打着旋儿落在她脚边。林晚深吸一口气，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植物的清香，还有一点若有若无的松木香。她记得前女友来过这里，说校园里总弥漫着松香味，像电影里贵族学校一样。

校园很大，她举着录取通知书，在人群中穿梭。路过图书馆的时候，她脚步顿了顿。图书馆顶楼那个玻璃水塔，是学校的地标。她想起前女友最喜欢坐在三楼靠窗的位置看下午茶，阳光斜斜地穿过玻璃，在她发梢镀上一层金边。

"新生？"一个清冷的男声在身后响起。林晚回头，撞进一双深邃的黑眸里。男人穿着简单的白色卫衣和黑色休闲裤，下颌线绷得笔直，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，镜片后的眼神却锐利得像能洞悉一切。

"你也是？"男人伸出手，做了个邀请的手势。林晚下意识地把录取通知书往怀里藏了藏，却还是被他抓住了手腕。他的指尖有点凉，但力道却很稳。男人没看她，径直走在前面，声音平淡无波："这边。"

他们穿过一条铺满碎石的小径，拐进一间古色古香的书店。书店里摆满了线装书，空气中飘着淡淡的墨香。男人从书架顶层抽下一本厚厚的画册，翻开，递到林晚面前。

"西方艺术史。"男人推了推眼镜，嘴角似乎牵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。

林晚接过画册，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