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浩然又一次在凌晨时分睁开了眼。头痛欲裂，像是有人用铁锹反复拍打着他的太阳穴。他挣扎着想坐起来，腹腔传来一阵灼烧般的疼痛，昨天那场愚蠢的极限运动后遗症，再次提醒他玩太疯的下场。

“操……”他低声咒骂了一句，颓然倒在自家那租来的窄小出租屋里。屋子不大，一张床占了小半张空间，剩下地方堆满了书，以及他用来锻炼的简陋器械。墙壁有些斑驳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灰尘和泡面味儿的混合气息。

出租屋里没什么光亮，窗帘紧闭，只有窗外皎洁的月光透进来几缕，在地上投下几道细长的影子。李浩然揉着额头，眼神有些迷茫地盯着天花板。这已经是第三次了，他在梦里看到了那个坑。

一个深不见底的坑。

坑边是高耸入云的悬崖，悬崖上长满了扭曲的枯树，像是无数伸出的爪子。坑底漆黑一片，浓稠的黑暗仿佛有生命般蠕动着，偶尔有几点幽绿色的光芒闪烁，像是磷火在哭泣。而在那片黑暗的中央，有一个小小的身影。

一个不能算人，也不能算妖的小东西。

它有着人类的轮廓，但身体却像是一团不断膨胀收缩的肉球，表面覆盖着黏糊糊的暗紫色鳞片。最奇怪的是它的眼睛，只有一只，巨大而猩红，占据了整个脸庞的半边。那是一只能够洞察灵魂的眼睛，每次望向它，李浩然都感觉自己最深的秘密和最卑劣的想法都被赤裸裸地剥开，然后碾碎。

“我他妈到底做了什么？！”李浩然猛地坐直了身子，后背靠着冰凉的地板。他努力回想，可记忆却像断了线的珠子，只能想起自己为了攒钱去看比赛，结果在攀岩时过于贪功，从几米高的地方摔了下来。

然后呢？

昏迷？救援？还是……

一个寒意顺着脊椎爬了上来，李浩然打了个哆嗦。他不敢再想下去。那个坑，那个小东西，它们到底是怎么回事？为什么自己会做那样的梦？是幻觉？还是……

他掀开被子，赤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。屋子角落里摆着一张小桌子，上面放着一个半空的矿泉水瓶，还有一个吃了一半的梨。他走过去，拧开矿泉水瓶，猛灌了几口凉水。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，让他混沌的脑袋清醒了一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