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猛把烟头狠狠摁进草堆里，火苗“噗”地一下蹿高，又迅速被风刮得东倒西歪。他盯着水面，眼睛有点发直。手机屏幕还亮着，那串陌生号码像个小钩子，勾着他的心思。手头紧得抽风，袜子摊子是刚起步，哪能分心？

就在他琢磨要不要再捡起来的时候，远处传来一阵清脆的自行车铃声。“嘀——”铃声在寂静的河边特别显眼。王猛转过头，只见一个穿着淡蓝色连衣裙的姑娘蹬着自行车过来，裙摆随着速度轻轻飘动。姑娘脸擦得锃亮，头发也打理得整整齐齐，看年纪不大，估摸着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。

姑娘停好车，推着车就朝他这边走来，手里还拎着一个牛皮纸袋子，看形状像是个饭盒。她走到跟前，抿了抿嘴，露出一丝腼腆的笑容：“同学，你在这儿啊？”

王猛愣了一下。他认得这个姑娘，是隔壁服装设计专科班的林薇。两人之前没说过几句话，怎么知道他在这儿？而且看她的样子，不像是有事找他那种。

“啊……”王猛有点没反应过来，习惯性地摸了摸口袋，空空如也，连个打火机都没了。“嗯，算是吧，边上透透气。”他含糊地应了一声。

林薇没再追问，把那个饭盒递到他面前，轻声说：“刚熬的粥，你……饿不饿？”她声音挺轻，但眼神挺直，不像是在开玩笑。

王猛低头看了看那个印着“林薇”字样的饭盒，又抬头看了看林薇。这姑娘……有点意思。他最近确实是饿得慌，袜子摊子赔进去几本金，钱袋比脸还干净。可他这人，有时候犟起来也上台面，怎么能轻易接受一个陌生姑娘的施舍？

他没直接去接，反而把头转向一边，看天上飘过的几朵白云：“谢了啊，不过我现在……没胃口。”

林薇的笑容僵了一下，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，她把饭盒放在旁边的石头上，说：“那你先放着，什么时候想吃了就端走。”说完，转身就蹬着自行车走了，自行车轮子碾过干草，发出清脆的“沙沙”声。

王猛看着她远去的背影，心里有点乱。这姑娘是哪儿冒出来的？之前怎么没见过她来河边？他伸手拿起那个饭盒，入手挺沉，粥的香气混着一点木炭火的味道，有点暖和。